林默的决定,像一根无形的尖刺,瞬间洞穿了杜子腾那颗刚刚被宇宙真相碾碎、正脆弱不堪的神魂。
“主上!三思!万万不可!”
杜子腾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帝座之下,那张永远智珠在握、算计众生的脸,此刻血色尽失,写满了崩溃。
他甚至忘了君臣之别,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那是更高维度的领域!是‘观棋者’的后院!我们对那里一无所知!”
“那里的法则、公理,甚至‘存在’的定义都可能与我们完全不同!”
“将意识贸然探入,就像一只蚂蚁,把触角伸进了人类的粒子对撞机!结果只有一个,瞬间分解成最基本的信息流,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
他说的每个字,都带着神魂层面的剧烈颤抖。
作为一个智者,他比王大壮、比姬清雪更懂得“未知”的可怕。
在窥见那“沙盘”真相的一角后,他对“棋盘之外”的世界,只剩下最纯粹的敬畏。
王大壮也被杜子腾这副吓破胆的样子给整不会了。
他挠了挠头,虽然依旧对那帮“观棋者”很不爽,但老杜的反应让他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想的更麻烦。
他凑近了小声劝道:“老大,要不……咱再合计合计?老杜这怂货平时虽然不靠谱,但能把他吓成这样,说明对面那玩意儿……可能真不好炖。”
姬清雪依旧沉默。
她握着冰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冰蓝色的双瞳里,倒映着林默那张平静到令人心悸的侧脸。
她的立场从未动摇,但杜子腾的警告,也让她的神魂深处,升起了一丝无法抑制的担忧。
然而,林默只是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直到杜子腾的嘶吼渐渐微弱,几近虚脱,他才缓缓转过头,深不见底的目光落在这位首席军师的身上。
他平淡地问道:“杜子腾,我问你。”
“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囚犯,在墙上发现了一道通往外界的裂缝。”
“他是应该害怕外面的未知,继续待在笼子里,直到被饿死或处决?”
“还是应该不顾一切地,从那道裂缝里爬出去?”
杜子腾一怔,几乎是本能地回答:“当然是爬出去!哪怕外面是刀山火海,也比在笼子里等死强!”
“那不就结了。”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们,就是那个囚犯。”
“这个‘三千大世界’,就是那个笼子。”
“而‘观棋者’,就是那个随时可能因为‘无聊’,而决定将我们这笼囚犯全部‘处理’掉的看守。”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锋利。
“被动等待,是死路。”
“主动出击,或许会死得更快,但至少,我们能死在冲锋的路上。”
“而且……”
林默的眼中,闪烁着绝对的自信与一种让杜子腾都感到陌生的疯狂。
“谁说,我是在鲁莽行事?”
他的意念微动。
刹那间,整个天灾神庭的上空,无尽的尸气云海剧烈翻滚、汇聚!
一尊庞大到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恐怖轮廓,在云海深处若隐若现。
那轮廓保持着模糊的人形,面部五官却扭曲融合,像一张被反复揉捏又强行拼凑的噩梦画作。
它的头顶,生长着六根活物般蠕动的晶莹触须,每根触须的末梢,都连接着一片由亿万哀嚎灵魂构成的虚幻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