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抖着，接过王大壮递来的那只小碗。

碗中汤汁流光溢彩，仿佛盛着一整个宇宙的真理。

千面闭上眼，一饮而尽。

没有味道，没有温度。

只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冲刷了她的整个信息流本体。

所有的伪装、谎言、自我欺骗，都在这股力量下被涤荡得干干净净。

她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醒，也前所未有的……赤裸。

她，说不了谎了。

“感觉如何？”杜子腾笑眯眯地问。

千面睁开眼，眼神复杂，带着一丝解脱，和九分的苦涩。

“我感觉……我连自己姓什么都骗不了了。”

“很好。”林默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现在，重新回答我的问题。”

他目光如刀，直刺千面的本源。

“追杀【饕餮者】的本体，究竟是什么？”

千面身体剧震，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恐惧让她本能地想要沉默。

但“真话煲”的力量，却撬开了她的嘴。

“是……‘秩序观棋者’麾下的……‘概念收割者’。”

这个名字吐出的瞬间，千面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它不是生物，是一种‘逻辑武器’！它的使命，就是‘清理’宇宙中所有不符合‘秩序’的BUG！【饕餮者】的‘绝对吞噬’特性，被判定为最高级别的‘逻辑污染’，所以……必须被清除！”

林默与杜子腾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那‘概念病毒’呢？”杜子腾追问。

“是‘收割者’的‘触角’！”千面语速极快，仿佛在倾倒垃圾，“它负责渗透、收集情报、并进行前期污染！一旦污染度达标，‘收割者’的本体就会降临，将整个世界连同其‘存在’的概念，一同收割掉！让它……从所有时间线里彻底消失！”

“【逻辑补丁·清理者】的究极进化版。”杜子腾下了定义。

“不！”千面猛地尖叫起来，“【清理者】是程序，遵循规则！但‘收割者’……它本身就是规则！它的收割，是绝对的，是抹除！是让一切归于虚无的最终指令！”

此言一出，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姬清雪，周身的寂灭气息都出现了一丝紊乱。

“所以，”林默眼中寒光爆闪，“这病毒，对我的军团有克制？”

“是的！”千面眼中满是绝望，“它‘感染’与‘同化’的概念特性，是所有亡灵天灾的绝对天敌！”

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空间。

“那么，”林默盯着她，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你说的，能解析它，找到它的弱点……这句话，是真是假？”

千面看着林默，这是她唯一的生机。

“是真的！”她语气无比坚定，“我的信息流本体，可以和它进行‘概念’层面的对接！我能破译它的‘逻辑结构’，找到它的‘源代码漏洞’！”

“但前提是……”她哀求地望着林默，“你们必须保护我！在我被它同化之前，保护我！”

林默与杜子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军师。”

“主上，”杜子腾收起笑容，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她说的是真话。‘真话煲’的效果，快过去了。”

“我们可以用她，但不能信她。”

“在让她干活之前，不如……先让她参观一下我们的‘诚意’？”

杜子腾的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向林默身后那片无尽的尸骸神国。

千面听到“诚意”二字，整个信息流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预感到，自己即将看到的，将会是比“概念收割者”更加不讲道理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