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没有被攻击。

它们只是虔诚地跪着，腐烂的手爪在胸前交叠，做出祈祷的姿势。

那一张张狰狞扭曲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一种……安详、解脱，甚至堪称“慈悲”的神情！

“这他妈的……什么情况？”

杜子腾推着眼镜的手，第一次僵在了半空中。

“丧尸……在唱圣歌？”

下方尸群中，一头五米高的暴君，体表的骨质巨斧正片片剥落。

脱落之后，露出的并非腐肉，而是一种正在转化为透明光粒的躯体。

它仰着头，对着天空中的三轮烈阳，腐烂的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那不是杀戮的咆哮。

那是一种……赞美诗的音调。

“这就是……‘世界升格’？”

林默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带着足以冻结圣光的绝对零度。

“把我的杀戮机器，变成了只会祈祷的废物？”

他缓缓回头，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千面身上。

那个数据构成的白裙少女，此刻抖得像风中残叶。

“这就是你说的，‘净化’？”

千面的声音带着哭腔，作为一个信息生命，她能更直观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数据流是何等的霸道与恐怖。

“是……是的……”她颤声道，“这不是消灭，是‘逻辑重写’！在新的规则里，‘死亡’被定义为‘谬误’，只有‘回归圣光’才是‘真理’。它们不是在投降……它们是在……‘修正’自己！”

“修正？”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弧度。

“我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动了？”

“赤魇！”

“吼——！！！”

尸龙神瞬间明白了主人的意志，它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猛然俯冲，张开足以吞噬星辰的巨口！

一口夹杂着“终焉之灰”概念的炼狱冥火，对着下方那座正在“集体升天”的尸城，狂暴地喷吐而出！

规则不容我？

那就连同规则一起烧穿！

丧尸要被净化？

那就先让它们回归虚无！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就是林默的道！

然而，就在那抹足以抹除因果的漆黑火焰即将触及大地的瞬间。

嗡——

天地间，响起一声宏大、庄严，仿佛由亿万生灵共同吟唱的钟鸣。

一道纯金色的光幕，凭空而现。

它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挡住了赤魇毁天灭地的一击。

黑色的火焰触碰到光幕，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就那么……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警报！遭受“秩序壁垒”拦截！】

【判定结果：攻击无效。】

【原因：在此世界，“毁灭”行为，被定义为“非法逻辑”。】

林默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点。

攻击……无效？

不是因为对方防御太强。

而是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攻击”这个行为本身……

是违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