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响起杜子腾的笑声。
那笑声里,有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终于得以宣泄的扭曲畅快。
他推了推眼镜。
镜片上,清晰地倒映出天空那三轮暗金太阳的诡异轮廓。
他的声音嘶哑,亢奋得近乎病态。
“主上,您知道吗?”
“在所有战争形态中,信仰战争是最残酷的。”
“因为它遵循一条铁律——”
“谁掌握了‘神迹’的解释权,谁,就掌握了信徒的灵魂。”
他指向下方。
那片由亿万骸骨构成的白色海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吞噬着大地上最后一点属于“生”的痕迹。
他的眼神,狂热如火。
“而现在,您不仅掌握了解释权……”
“您还把敌人的‘神迹生产线’,整条都搬回了家!”
林默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俯瞰着。
看着那些人类争先恐后地结束自己的生命,然后在暗金色的光辉中,以“圣骸战士”的形态获得新生。
他的眼神深邃,不见底。
“叮!当前圣骸战士数量:2.7亿……3.1亿……3.8亿……”
“警告!该世界人类文明存续率已跌破15%!”
“警告!该世界正在经历不可逆的‘物种更迭’!”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播报着一个文明的消亡。
林默的表情,没有一丝涟漪。
他抬起头,视线穿透虚空,落在那个正在“逻辑崩溃”的阿尔法身上。
此刻的圣光代行者,早已没有了降临时的一丝神圣。
他身后仅存的三道光翼,如同接触不良的灯管般疯狂爆闪。
光翼表面,那些神圣的秩序符文正成片成片地剥落、崩裂,暴露出其下猩红色的、如同乱码般的数据流。
他的面容在扭曲中融化,显露出冰冷的金属骨骼。
“不……不可能……”
阿尔法发出的,不再是神圣的咏叹调。
而是混杂着电流爆鸣与金属摩擦的嘶吼。
“‘圣光’……怎么可能……背叛‘秩序’……”
“这违背了……一切……”
“系统错误……逻辑崩溃……”
“无法识别……无法识别……”
林默看着这一幕,唇角勾起一道非人的弧度。
“杜子腾。”
“属下在。”
林一字一句,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空间都泛起颤栗的涟漪。
“如果,我现在用他的‘圣光’,当着他的面,把他自己……也‘净化’成一具圣骸。”
“你说,他会是什么表情?”
杜子腾的身体,骤然僵住。
下一秒,他眼中的狂热光芒几乎要喷涌而出,声音因极致的亢奋而剧烈颤抖。
“主上……您这是要……”
“对。”
林默的声音很静,静得像是在宣告一条既定的命运。
“既然他是‘圣光’的代行者……”
“那就让他,成为第一个被‘圣光’加冕的……”
“圣骸代行者。”
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
林默身后,那道代表着“真理编织者”的模糊轮廓,再度浮现。
这一次,它没有化作无形的利刺。
而是凝聚成一只由纯粹“逻辑”与“概念”构成的巨手。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手掌。
那是“掌控”这个概念本身,被赋予了形态。
巨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遥遥对准了天空中那个正在崩溃的阿尔法。
然后。
轻轻一握。
轰——!
虚空如镜面般炸裂!
阿尔法的身体瞬间被一股无法理解的伟力攥住,禁锢在原地。
他拼命挣扎,仅存的三道光翼疯狂扇动,卷起能量风暴,却连自身的一寸都无法移动。
“不……不要……”
他的数据流中,第一次诞生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我是……秩序观棋者的……造物……”
“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对我……”
“这违背了……违背了……”
林默冷漠地截断了他的话。
“违背了什么?”
“你的逻辑?”
“还是你主人的规则?”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对准了阿尔法。
天穹之上,那三轮暗金太阳仿佛收到了指令,瞬间将所有光芒汇聚于一点,凝成一道足以洞穿世界的毁灭光柱,悬停在林默的掌心之上。
光柱中,流淌着最纯粹、最原始的“圣光”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