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能量摩擦声响起。净世神光与五行屏障激烈对抗，舰体剧烈震动，防护罩的能量读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跌。

“屏障强度超过预估！照这个速度，突破需要至少五分钟！”驾驶员吼道。

“加速！”影刃命令，“开启过载模式，把所有能量集中到舰首！”

侦查舰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舰尾喷出耀眼的蓝色火焰，推动着舰体一点点挤进屏障。

每前进一米，舰体表面就会多出数十道裂痕。

每过一秒，防护罩的能量就会下跌5%。

四分钟，舰首终于刺入屏障。

四分三十秒，舰体进入一半。

四分五十秒——

轰！！！

侦查舰终于完全突破了屏障，进入了光球内部。

而几乎就在同时，舰体后方的屏障缺口迅速愈合，将内外完全隔绝。

“报告损失！”影刃第一时间问。

“舰体结构损伤67%，动力系统瘫痪，防护罩能量剩余12%……我们被困在这里了。”驾驶员的声音带着绝望。

但苏婉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光球内部正中央的位置。

那里，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近乎透明的五彩光团。光团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蜷缩着的、婴儿般的身影。那身影极小，只有巴掌大，五官模糊，但苏婉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韩枫。

或者说，是韩枫最后残存的一点神魂本源，在五行神则的保护下，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形态。

“韩枫……”苏婉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团光。

但她的手在距离光团还有三寸时，被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挡住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光球内部响起：

“别碰。他现在极度脆弱，任何外界的干扰都可能让他彻底消散。”

五彩光芒流转，凝聚成一个青衣女子的虚影。那女子容颜绝美，气质温婉，眼中带着深深的悲伤和慈爱。

苏婉瞳孔一缩：“青霖……神尊？”

“是我的一缕神念。”青霖的虚影轻声说，“韩枫自爆前，将最后一点神魂本源托付给我，我用五行神则勉强保住了它。但……也只能保住这么多了。”

“他……还能恢复吗？”苏婉的声音在颤抖。

青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摇头：“几乎不可能。他的神格彻底碎裂，神魂燃烧了99.99%，剩下的这点本源，连维持意识都很困难。而且……自爆的因果反噬已经烙印在他的本源深处，就算强行重塑身躯，他也永远无法再修行，甚至连正常思考都可能做不到。”

苏婉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但是……”青霖忽然话锋一转，“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他以另一种形式‘活’下去。”

“什么方法？”

“将他残存的神魂本源，与某件‘先天神器’融合。”青霖说，“先天神器本身就有灵性，可以温养神魂。如果融合成功，他就能成为那件神器的‘器灵’，虽然失去自由，但至少意识可以保存，甚至随着神器成长而慢慢恢复。”

“器灵……”苏婉喃喃重复，“那……那还是他吗？”

“是，也不是。”青霖叹息，“器灵拥有本体的记忆和情感，但思维方式会受到神器本体的影响。而且一旦成为器灵，就永远与神器绑定，无法脱离。除非……神器毁灭。”

苏婉看着那团蜷缩的光，眼泪再次滑落。

从叱咤风云的飞升者总帅，变成一个器灵？这对韩枫来说，可能比死亡更难以接受。

但……至少还“活着”。

“时间不多了。”影刃的声音传来，“毁灭神庭的舰队已经包围了光球外围，他们在尝试破解屏障。以这个速度，最多十分钟，屏障就会被攻破。”

苏婉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青霖神尊，您说的先天神器……在哪里？”

“就在你们飞升城。”青霖说，“那棵万灵母树，其实不是普通的树。它是‘生命神帝’当年留下的一截枝干所化，本质上是先天神器的胚胎。如果韩枫的神魂能与母树融合，他就能成为母树的树灵，而母树……也将因此真正‘活’过来。”

万灵母树？那棵正在枯萎的树？

“可是母树在枯萎……”苏婉说。

“不是枯萎，是‘蜕变’。”青霖解释，“母树感应到了地下神帝躯体的苏醒，正在主动将生命力输送给神帝，加速其复苏。这个过程对母树本身是消耗，但一旦神帝完全苏醒，母树作为连接者，也会得到反哺，进化成真正的‘生命神器’。”

原来如此。

所以母树不是出了问题，而是在完成某种使命。

“如果韩枫成为母树的树灵，他能控制这个过程吗？”苏婉问，“能阻止母树继续输送生命力吗？”

“可以。”青霖点头，“树灵就是母树的意识，可以决定母树的生长方向。但代价是……神帝的复苏会被延迟，甚至可能因为能量不足而再次沉睡。”

苏婉沉默了。

延迟神帝的复苏？那可是太古神帝，神界真正的创造者之一。如果因为他们的自私而让神帝继续沉睡，会不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不要有负担。”青霖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神帝已经沉睡了亿万年，再睡几万年也没什么。而且……神帝的苏醒需要海量生命力，如果强行苏醒，很可能会抽干整个飞升城所有生灵的生命力。韩枫成为树灵，反而能保护你们。”

保护。

这个词触动了苏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韩枫一生都在保护别人。保护体内世界的同胞，保护飞升者，保护她。

现在，轮到她来保护他了。

“好。”苏婉做出决定，“我们带他回去，与母树融合。”

“但还有一个问题。”青霖说，“融合需要时间，至少三天。而你们现在……恐怕连三个时辰都撑不住了。”

确实。外面是二十万敌军，两位天神巅峰的将领。而他们只有一艘瘫痪的侦查舰，十一个伤残人员。

这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我来拖住他们。”影刃忽然开口，“暗部还有最后的手段——‘影噬大阵’。以我自己为阵眼，可以困住蚀骨和裂空至少一个时辰。苏婉，你趁这个机会，带着总帅的神魂本源突围。”

“不行！”苏婉断然拒绝，“影噬大阵会燃烧你的神魂！你会死的！”

“我的命是总帅救的。”影刃的声音平静无波，“十年前在黑铁堡垒矿场，如果不是总帅，我早就被炼成神傀了。多活了十年，值了。”

他看向那团五彩光：“而且，飞升者不能没有总帅。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器灵活着，他的存在，就是对所有人的鼓舞。”

“可是……”

“没有可是。”影刃打断她，“这是命令。总帅不在，暗部部长有权做出战术决策。苏婉，你现在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将总帅的神魂本源安全送回飞升城。”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婉看着影刃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的决绝。她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他。

就像她也说服不了韩枫一样。

飞升者……都是一群疯子。为了在乎的人和事，可以毫不犹豫地燃烧自己。

“好。”苏婉最终点头，声音哽咽，“我答应你。”

影刃转身，开始布置最后的暗部精锐。那十个人没有任何怨言，甚至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能为保护总帅而死，对他们而言是荣耀。

青霖的虚影轻叹一声，伸手虚引。那团五彩光缓缓飘向苏婉，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枚温润的玉佩形状——那是同心佩的形态，但内部封存着韩枫最后的神魂。

“拿好它。回到飞升城后，将玉佩贴在母树树干上，我会引导融合。”青霖说，“另外……帮我带句话给风行云和木灵儿。”

“您说。”

“告诉风行云：时空的尽头不是虚无，是新的开始。告诉他别害怕。”

“告诉木灵儿：生命的真谛不是永恒，是传承。让她别悲伤。”

苏婉郑重点头：“我会的。”

青霖的虚影开始消散：“我的这缕神念也到极限了。接下来……就靠你们自己了。”

她最后看了那枚玉佩一眼，眼中满是不舍和祝福，然后彻底消失。

光球内部，只剩下苏婉、影刃和十名暗部精锐。

“准备。”影刃拔出腰间的阴影之刃，刀身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三十秒后，我会从正面突破，吸引敌军主力。苏婉，你从侧翼走，那里能量乱流最密集，战舰不敢追，但你可以用净世神光护体冲过去。”

“明白。”

倒计时开始。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苏婉将玉佩紧紧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最后一次感受那里面微弱却熟悉的波动。

韩枫，再坚持一下。我们……就要回家了。

三、二、一——

“行动！”

影刃率先冲出侦查舰，阴影之刃划破虚空，斩向光球屏障！屏障被撕开一道裂口，外面密密麻麻的敌军战舰瞬间锁定了他！

“是飞升者的暗部！抓住他！”蚀骨神将阴冷的声音传来。

无数炮火倾泻而下。

而与此同时，苏婉从另一侧悄然冲出，净世神光化作一层薄薄的光茧护住全身，一头扎进最狂暴的能量乱流中。

在她身后，影刃和十名暗部精锐，如扑火的飞蛾，冲向二十万大军。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这是他们选择的道路。

也是所有飞升者，用鲜血铺就的自由之路。

一天后，飞升城，万灵母树下。

苏婉浑身是伤地跪在树下，颤抖着将玉佩贴在树干上。玉佩接触到树皮的瞬间，五彩光芒大盛，整棵母树开始剧烈震动。

枯萎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翠绿，新的嫩芽从枝头抽出，一股磅礴的生命力从地底涌出，注入母树，也注入玉佩。

玉佩缓缓融入树干，消失不见。

而在树心深处，一个蜷缩的、婴儿般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一只金色，一只银灰。

他“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听”着树干外传来的哭泣声，脑海中闪过一些破碎的记忆片段。

我是……谁？

我好像……叫韩枫？

我……回家了？

他想要思考，但意识太过微弱，很快又陷入了沉睡。

而在树干外，苏婉抚摸着树皮，轻声说：

“韩枫，好好睡吧。”

“等你醒来……战争，应该就结束了。”

她转身，看向远方天空中逼近的毁灭神庭舰队，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接下来……轮到我了。”

第33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