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珏:(对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指尖在窗棂上划出一道浅痕)壳再硬,也有裂缝。淮河的船是第一道缝,安王的流言是第二道,这绢布的边角……就是第三道。
“三更梆子响时,御史台张御史的府邸突然亮起了灯。张御史捧着那封匿名信,手指在账册副本上抖个不停——上面的数字与他白日里收到的盐铁司流水账对得上,王显侄子私藏的五十斤精铁,恰好能打两把佩刀,而太子上个月确实让人在苏州订做了新佩刀。”
张御史:(气得吹胡子瞪眼)好个王显,好个太子!
“他连夜让人磨墨,要写奏折参奏。与此同时,金吾卫在王显府门口的石狮子嘴里发现了那片绢布边角。带队的校尉是柳承宗的远房表亲,当即捧着绢布直奔皇宫,声称“查获太子私通外夷的证物”。宫门口的侍卫不敢阻拦,只能任由他敲响了紧急觐见的登闻鼓,鼓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像一记重锤。”
“王显在太子府听到鼓声,吓得手里的茶杯都摔了。太子赵珩脸色惨白,盯着地上的瓷片喃喃自语。”
太子赵珩:怎么会……怎么会被发现……
“东宫偏殿里,赵珏正听着远处的鼓声,嘴角噙着笑。他端起案上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苦涩的茶水滑过喉咙,却让他觉得通体舒畅。柳承宗派人送来消息,说西市的胡商已经开始散播安王私购铁矿的流言。”
赵珏:(对着信使点头)让胡商再多说些细节,比如安王和阿里在葡萄架下签的契约,契约上盖了安王府的章——越具体,越有人信。
“信使退下后,赵珏重新躺回软榻,白狐裘裹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闪烁的眼睛。”
赵珏:(冷笑一声)想靠西域的铁矿翻身?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从云端跌进泥里。等扳倒了王显,再坐实你私通波斯的罪名,到时候父皇眼里,就只剩下我这个“稳重可靠”的儿子了。
“天快亮时,安王府的葡萄架下泛起一层薄雾。赵宸披着外衣站在石桌前,看着系统面板上不断刷新的“流言监测”:“西市流传“安王以玻璃器换波斯铁矿”,可信度30%”“有胡商声称目睹安王与阿里签契约,可信度15%”……”
青黛:(揉着惺忪的睡眼跑出来,手里拿着个刚出炉的胡麻饼)殿下,您怎么起这么早?系统说外面有好多人在说您坏话,要不要我去撕了他们的嘴?
赵宸:(接过胡麻饼,咬了一口,芝麻的香气在舌尖散开,笑着摇摇头)不用。流言像雾,太阳一出来就散了。你看,他们说我用玻璃器换铁矿,可我们的玻璃器交易记录都在系统里存着,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他们说阿里签了契约,
可阿里现在还在去凉州的路上,根本没回长安。
青黛:(凑近看了看系统面板,突然拍手)那我们把交易记录给陛下看呀!让他们知道是在撒谎!
赵宸:(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眼神平静)不急。现在递上去,像是急于辩解。等他们闹得越凶,我们再拿出证据,打出来的耳光才越响。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赵宸:而且,我倒想看看,这流言背后,到底是谁在捣鬼。
“卯时三刻,早朝的钟声在皇宫里回荡。文武百官鱼贯而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异样的神色——王显被金吾卫堵在了太子府门口,太子脸色惨白地站在殿角,张御史捧着奏折怒气冲冲,而柳承宗则一脸“事不关己”的平静。”
“皇帝赵衡坐在龙椅上,看着阶下乱成一团的臣子,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刚接过张御史的奏折,还没看完,又有内侍匆匆跑来,呈上那片从王显府门口搜出的绢布边角。”
皇帝:(将绢布摔在地上,声音震得梁柱嗡嗡作响)太子!你还有何话可说?
太子赵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地辩解)父皇!儿臣没有!这是伪造的!是陷害!
王显:(跟着跪倒,额头磕在金砖上邦邦响)陛下!臣侄子私藏精铁是真,但绝与太子无关!更没有私通外夷之事啊!
柳承宗:(出列,躬身)陛下息怒。依臣看,此事或与安王有关。近日西市流传,安王在西域私购铁矿,还与波斯商人签了契约,说不定……是安王想嫁祸太子,趁机夺权?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站在左侧的赵宸——他今日穿了件月白常服,神色平静,仿佛柳承宗说的不是他。”
皇帝:(看向赵宸,眉头紧锁)赵宸,你可有私购铁矿?
赵宸:(出列,躬身回话)父皇,儿臣确从波斯购入铁矿,但已在半月前上奏陛下,用途是在凉州建造蒸汽织布机的零件,所有交易记录都在户部存档,绝非“私购”。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柳承宗,眼神清亮”
赵宸:至于与波斯商人签契约,儿臣可以让驿站传来阿里的亲笔信,他此刻正在凉州考察,从未与儿臣签过任何铁矿契约。倒是柳大人,为何对西市的流言如此清楚?还能将“安王私购铁矿”与“太子私通外夷”联系起来,莫非……这流言,是柳大人刻意散播的?
柳承宗:(脸色一变,急忙辩解)安王休要血口喷人!臣只是听胡商说起,随口一提罢了!
赵宸:(冷笑一声)随口一提?柳大人可知,散播流言诬陷宗室,按律当斩?
“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连皇帝都愣住了——他没想到赵宸会如此直接地反击。柳承宗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而太子和王显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看向柳承宗,眼神里带着怀疑。”
“赵珏站在右侧,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手指紧紧攥住了袖中的玉扳指。他怎么也没想到,赵宸竟然早就把铁矿交易上奏了,还能拿出阿里的亲笔信做证。”
皇帝:(看着阶下的僵局,忽然叹了口气)此事暂且不论。王显监管不力,罚俸一年,降为盐铁司副使;太子闭门思过一月,不得参与朝政;柳承宗……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
皇帝:罚你在家抄写《论语》百遍,反省口舌之过。
“一场风波,看似以各打五十大板告终,可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赵珏走出大殿时,手心的玉扳指已经被汗浸湿,他回头望了一眼赵宸的背影,那背影挺拔如松,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赵珏:(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不甘)赵宸,你等着。盐铁司的位置,我志在必得。下次,我绝不会再失手。
“早朝结束后,安王府的葡萄架下,青黛正拿着系统兑换的“录音筒”,播放着西市胡商的对话。里面清晰地传来柳承宗亲信的声音:“记住,要说得像亲眼看见一样,就说安王用十面镜子换了铁矿……””
赵宸:(听着录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青黛说)把这个收好,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他望向皇城的方向,那里的宫墙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赵宸:二皇子和柳承宗想吃下盐铁司,怕是没那么容易。我们在凉州的铁矿,得加快进度了——只有手里有实实在在的东西,才能在这场博弈里站稳脚跟。
青黛:(用力点头,将录音筒放进紫檀木盒里)殿下放心,系统说凉州的蒸汽机已经调试好了,下周就能开始锻造第一批铁器!
“葡萄架上的露珠顺着藤蔓滴落,砸在青砖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像在为这场刚刚开始的较量,奏响序曲。”
“东宫偏殿内,赵珏将那枚羊脂玉扳指狠狠摔在案上,玉扳指撞在《天下盐铁图》的朱砂红点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珏:(对着空殿怒吼)废物!一群废物!连个赵宸都扳不倒!
“柳承宗垂手站在一旁,额上渗着冷汗,锦袍上的蟒纹像是褪了色,再没了往日的嚣张。”
柳承宗:殿下息怒,是属下低估了赵宸的谨慎。但盐铁司副使的位置空了出来,我们还有机会……
赵珏:(猛地转身,眼神像淬了毒)机会?再等下去,王显那老东西就会把淮河的船捞出来!柳承宗,你现在就去办两件事——
“他指着地图上的凉州,指尖几乎要戳破羊皮纸”
赵珏:第一,让人在凉州的铁矿场“做手脚”,最好能闹出人命,让父皇觉得赵宸根本管不好工坊;第二,把李大人推上去接任盐铁司副使,哪怕只是个副职,也能盯着里面的动静!
柳承宗:(躬身领命,声音发颤)是,属下这就去办。
“柳承宗退走后,赵珏重新捡起玉扳指,对着光反复看。日光透过窗纸照在玉上,那“云纹捧日”的图案忽然显得有些模糊,仿佛随时会散掉。”
赵珏:(指尖用力掐着玉上的“日”字,低声道)赵宸,你以为赢了这一局?这盘棋还长着呢……
“窗外的柳絮不知何时落尽了,风卷着槐花瓣扑在廊柱上,像一场细碎的雨。远处传来工部工匠敲打铁器的声音,“叮当——叮当——”,一声声敲在东宫的青砖上,也敲在二皇子赵珏越来越沉的心上。”
“三日后,凉州传来急报——铁矿场的蒸汽锤突然炸裂,伤了三名工匠。安王府的系统面板上弹出“紧急预警:蒸汽锤被动过手脚,疑似人为破坏”,赵宸看着面板上闪烁的红光,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青黛:(攥着拳头)肯定是二皇子他们干的!殿下,我们要不要把录音筒里的证据交上去?
赵宸:(摇头,指尖在系统面板上滑动,调出工匠的伤势报告)还不是时候。等我们查出是谁动的手脚,连人带证据一起送进京城,才能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
“他望着窗外西去的商队,驼铃声在风里飘得很远”
赵宸:告诉凉州的管事,用系统里的“防爆图纸”改造蒸汽锤,顺便……盯着那些新来的铁匠,尤其是柳承宗派去的那几个。
“青黛点头应是,转身去写密信。赵宸拿起案上的铁矿样本,铁屑在指尖闪着冷光,像极了朝堂上那些藏在锦袍下的刀。他知道,这场关于盐铁的较量,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部分。”
“而东宫偏殿里,赵珏正看着柳承宗送来的密报,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密信上写着“凉州铁矿场出事,御史已上奏弹劾安王监管不力”,旁边还附着李大人递来的盐铁司账目,上面用朱笔圈着几处可以动手脚的地方。”
赵珏:(将密信凑到烛火上点燃,火苗舔舐着信纸,将字迹烧成灰烬)赵宸,这才只是开始。
“灰烬落在《天下盐铁图》上,像一层薄薄的雪,盖住了江南盐池的朱砂红点。可那红色却像是能透出来似的,在灰烬下隐隐发亮,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