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珍被省纪委带走的当日下午，消息如同巨石入水，在汉东政商两界激起千重浪。光明区政府内人心浮动，京州市委大楼气氛凝重。林城官场亦是一番震动，副市长孙海东被从常委会带走，余波未平。

傍晚，祁同伟办公室的电话响起，是高育良。

“同伟，动静不小。”高育良的声音沉稳，但透着一丝深虑，“达康刚从我这里离开，情绪复杂。丁义珍毕竟是他力推的干部，如今出事，他压力很大。不过他也明确表示，会支持省里把案子查清楚。”

“李书记能顾全大局，是好事。”祁同伟回应，“老师，丁义珍的案子，省纪委那边进展如何？”

“国富同志和我通了气。”高育良的声音压低了些，“问题比预想的要深。初步交代的金额巨大，且牵扯出几家与赵瑞龙‘龙腾集团’有往来的开发商。另外，还供出了一张涉及基层执法干部的所谓‘打点名单’。我和国富的意见是，先把丁义珍的案子办成铁案，稳住阵脚，再图后续，不能操之过急。”

“我同意。稳扎稳打是关键。”祁同伟道，“不过，赵瑞龙接连损失丁义珍、孙海东两条线，恐怕不会坐视。”

“这正是我要提醒你的。”高育良语气转为严肃，“赵瑞龙这个人，行事乖张，背景特殊。他或许不敢明着对抗组织，但私下的小动作不会少。我收到一些反映，他最近和一些背景复杂的境外人士、媒体机构来往甚密。你要有所防备，特别是在舆论方面。”

“谢谢老师提醒，我会注意。”

通话结束不久，祁同伟便接到了李达康共进晚餐的邀请。当晚，在省委招待所简朴的包厢里，李达康坦承了自己在用人上的失误，并表态将坚决配合省里的一切调查。两人的交谈，虽未完全消弭隔阂，但建立起一种基于大局的工作理解。

晚餐后回到住处，一个显示为境外号码的来电，让祁同伟眼神微凝。他按下接听键。

“祁省长，晚上好啊。”赵瑞龙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有隐约的音乐，显得轻松随意，却透着股刻意，“没打扰您休息吧？”

“赵总有事？”祁同伟语气平淡。

“也没什么事，就是觉得，最近可能有些误会，想跟祁省长沟通一下。”赵瑞龙的笑声传来，“丁义珍、孙海东这些人，自己手脚不干净，被抓是咎由自取，我完全支持省里依法办事。我们做企业的，最盼望的就是一个公平公正的营商环境。”

“赵总能这么想，很好。”祁同伟不动声色。

“当然。不过呢，”赵瑞龙话锋微转，语气依然保持着那种商人的圆滑，“祁省长，汉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很多事盘根错节，有些人呢，表面上光鲜，但谁也不知道背后有没有点什么……家长里短，陈年旧事。这要是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特别是那些喜欢捕风捉影的境外小报打听到，添油加醋地编排一番，虽然伤不了根基，但总归是惹一身骚，平白让人看了笑话，您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