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祁省长，您这是什么意思？”赵瑞虎强作镇定，声音却发颤，“我们公司合法投标，现在结果不公，我质疑一下，不行吗？”

“合法投标？”祁同伟冷笑一声，从王猛手中接过一沓文件，“‘昌达建材’，注册资金虚假，人员虚假，业绩材料伪造，投标产品参数造假……这样一家从里到外全是假的空壳公司，你告诉我，合法在哪里？”

他每说一句，就抽出一份证据复印件——工商查询记录、人员社保核查、业绩合同鉴定报告、产品检测对比数据……“啪”、“啪”、“啪”地拍在主席台桌上。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尤其是那几位评委。

“这……这不可能！我们的资料都是真的！”赵瑞虎还在狡辩，但底气全无。

“真的？”祁同伟转向那三位脸色惨白的评委，“张教授，李高工，王处长，你们三位，在技术评审时，对这样一份漏洞百出、甚至抄袭拼凑的方案，给出了接近满分的高分。能当着大家的面，解释一下你们的评审依据吗？或者说，解释一下，你们个人账户里，近期多出来的那几笔来自同一境外账户的汇款，是怎么回事？”

“轰！”会场彻底炸开了锅！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地对准那三个瘫软在座位上的评委。

祁同伟不再看他们，目光回到浑身发抖的赵瑞虎身上：“赵瑞虎，你伪造资质，围标串标，行贿评委，企图骗取国家重大工程项目，证据确凿。现在，我代表汉东省委省政府宣布——”

他停顿了一下，整个会场鸦雀无声，只有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第一，‘昌达建材’的投标无效，列入汉东省公共资源交易黑名单，永久禁入。”

“第二，涉嫌收受贿赂、违法违规评审的评委张某某、李某、王某，以及招标代理公司项目经理刘某，由省纪委、林城市检察院带走，依法依纪严肃查处！”

“第三，昌达建材公司实际控制人赵瑞虎，涉嫌多项经济犯罪，由省公安厅依法刑事拘留，立案侦查！”

“抓人！”

随着祁同伟一声令下，早就守候在门口和会场内的纪检、公安人员立刻行动，干净利落地给赵瑞虎和那四个涉案人员戴上手铐。赵瑞虎还想挣扎叫嚷，被两名高大的干警牢牢制住，押了出去。那三个评委更是面无人色，几乎是被拖出去的。

整个抓捕过程快如闪电，毫不拖泥带水，充满了震慑力。

会场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祁同伟霹雳般的手段惊呆了。几家差点被“黑”掉的正规企业代表，在震惊之后，纷纷露出激动和解气的神情。

祁同伟走到发言席，对着话筒，目光扫过全场惊魂未定的面孔和媒体的镜头，声音沉稳有力：

“各位企业家朋友，各位媒体朋友，今天让大家见笑了，也受惊了。但这就是我们汉东省委省政府的态度——对任何破坏市场公平竞争、侵蚀国家利益、毒害营商环境的违法犯罪行为，零容忍！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

他提高了声音：“汉东要发展，需要的是脚踏实地的创业者，遵纪守法的企业家，而不是赵瑞虎这样的害群之马！更不允许有任何‘关系’、‘背景’凌驾于法律和市场规则之上！今天的招标会，虽然出现了丑闻，但也证明了，在阳光下，在法治的框架内，一切鬼蜮伎俩都无所遁形！真正的优秀企业，一定能凭实力胜出！”

他指向中标单位代表：“比如这次中标的省建三公司材料分公司，老牌国企，技术扎实，信誉卓着，他们的胜利，实至名归！这才是我们汉东需要的企业，这才是健康市场应该有的结果！”

省建三公司的代表激动地站起身鼓掌。很快，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许多企业家看向祁同伟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信任。

“最后，我宣布，”祁同伟压了压手，待掌声稍歇，“汉东省‘营商环境净化专项行动’从今天起，正式进入集中整治阶段！省纪委、省公安厅、省市场监管局等多部门将联合执法，重点打击围标串标、商业贿赂、欺诈经营等行为。我们设立了专项举报渠道，欢迎社会各界监督举报！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让汉东成为投资创业的热土，守法经营者的乐园！”

发布会现场般的即席讲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记者们疯狂记录，闪光灯连成一片。

当天下午，汉东卫视的午间新闻便头条播报了“林城招标会现场抓获围标串标团伙”的消息，并播放了祁同伟现场讲话的片段。网络舆论瞬间反转，之前那些攻击性的文章被扒皮打脸，赵瑞龙操控舆论的事情也开始被广泛讨论。祁同伟雷厉风行、铁腕治乱的形象，一下子深入人心。

消息传到赵瑞龙耳中时，他正在自己的豪华办公室里。听完手下结结巴巴的汇报，他猛地将手中的水晶烟灰缸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废物！都是废物！”赵瑞龙双眼赤红，咆哮着，“祁同伟！你好！你好得很！”

他喘着粗气，如同困兽般在房间里踱步。弟弟被抓，棋子被拔，舆论反噬，这一连串的打击让他损失惨重，颜面扫地。

“你以为你赢了？”赵瑞龙盯着墙上汉东省的地图，眼神怨毒到了极点，“这才刚开始。硬的不行，咱们来软的；明的不行，咱们来暗的。山水庄园那次，是给你面子。既然你不要面子……”

他拿起手机，找到一个很少拨打的加密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低沉而略带不耐的声音：“喂？”

“是我。”赵瑞龙压下怒火，声音变得阴冷，“给我找几个‘专业人士’，要最好的，嘴巴最严的。价钱不是问题。目标……汉东省省长，祁同伟。我要他……身败名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目标级别很高，风险极大。”

“所以价钱翻倍！”赵瑞龙几乎是低吼出来，“事成之后，另有重谢！我只要结果！”

“……知道了。等消息。”

挂了电话，赵瑞龙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他心头那团熊熊燃烧的毒火。

“祁同伟，这是你逼我的。”他望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种疯狂而残忍的神色。

而此刻的祁同伟，正在返回省城的车上。他闭目养神，脸上没有丝毫胜利后的得意，反而更加凝重。

打掉了赵瑞虎，只是斩断了赵瑞龙一条触手。真正的对手，被彻底激怒后，只会更加危险和不择手段。

下一轮较量，或许就不再是商场和舆论场，而是更加直接、更加凶险的暗战。

但他无所畏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就准备迎接一切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