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事情已经将他卷进来了。他有权知道部分真相,也有权提高警惕。
“我会告诉他一部分。”我最终决定,“关于李薇可能深度介入车祸,以及她在调查我母亲旧事。但周文远的具体细节,先不说。知道得太多,对他未必是好事。”
沈明玥表示同意。
我立刻给裴野打了电话,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将录音中关于李薇雇佣他人、可能与车祸有关、并在调查我母亲旧事的部分告诉了他,略去了周文远的具体信息,只说李薇在找一个可能与母亲有关的“重要人物”。
电话那头,裴野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所以,我爸的车祸,真的可能是她指使的,而且……还跟你妈妈有关?”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可能性很大。”我沉声道,“裴野,你和你爸爸现在很危险。医院那边,一定要加强安保,陌生人一律不能靠近。你自己也要格外小心。”
“我知道。”裴野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狠劲,“岁岁姐,你那边呢?你一个人在上海……”
“我有安排,暂时安全。你顾好自己那边。”我顿了顿,“裴野,答应我,不要冲动。收集证据,保护好人,等警方和我们自己这边查清楚。李薇背后可能还有人,事情没这么简单。”
“……好。”裴野应下,但我知道,他心里那团火,已经烧起来了。
挂了电话,我和沈明玥迅速收拾东西,准备转移去她的郊区工作室。
就在我们起身准备离开时,咖啡馆的门又被推开了。
风铃响动。
走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灰色羊绒大衣、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沉静的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多岁。他的面容,让我瞬间僵在原地。
虽然添了岁月风霜,虽然气质截然不同,但那眉眼轮廓,那鼻梁的弧度……与我今天在母亲遗物中找到的那张黑白照片上的年轻男子,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而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年轻男人,像是保镖或助理。
儒雅男人的目光在略显昏暗的咖啡馆里扫过,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他的脚步停住了。
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恍惚、探寻,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推开带路的服务生,径直朝我走来。
沈明玥下意识地挡在我身前半步,警惕地看着来人。
男人在距离我们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依然锁定着我,仿佛在确认什么。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请问……是林岁,林小姐吗?”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认识我。
他不仅认识我,这张脸……
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几乎不像自己的:“我是。您是……?”
男人深吸一口气,似乎努力平复着情绪,从大衣内侧口袋取出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我低头看去。
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境外的联系电话。
名字是:周文远。
远洲资本……这个名字我听说过。业内顶级的私募股权基金,神秘而强大,投资版图遍布全球,背景深不可测。创始合伙人一向低调,公开信息极少。
竟然……是他。
照片上那个赠母亲照片、写信嘱托的“文远”,李薇通话录音里那个让李薇忌惮的“周文远”,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沈明玥也看到了名片上的名字,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手已经摸向了随身包里藏着的防身喷雾。
周文远似乎看出了我们的戒备,他微微后退了小半步,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他看了一眼我脚边的纸箱,又看了看沈明玥手边的电脑和播放器,目光最后落回我脸上,眼神复杂难明。
“林小姐,冒昧打扰。”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沉稳,但眼底的波澜并未完全平息,“我……找了你很久。有些关于你母亲,林婉华女士的事情,我想,是时候和你谈一谈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句话让我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另外,我刚刚得知,你可能遇到了一些麻烦,与一位叫李薇的女士有关。我想,在这件事上,我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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