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期货大楼顶层的观景台,夜风裹挟着滨海市残留的硝烟味,拂过我手中的龙渊剑。剑身泛着淡淡的黑白流光,那是昆仑阴阳之力与龙渊本源剑气初步融合的征兆,凌雪赠予的《阴阳剑经》就摊在石桌上,古朴的篆字在月光下隐隐流转,每一笔都藏着斩破虚妄、守正辟邪的剑道真意。
距离西区狂化者暴乱已过去七个小时,临时解药经由兄弟们的手,送到了全市各个收治点,那些被药剂吞噬理智的异能者,虽未彻底恢复,却也停下了杀戮,蜷缩在角落发出痛苦的呜咽。苏明的实验室彻夜亮着灯,仪器嗡鸣从未停歇,他说彻底逆转狂化的解药,还差最后一步基因配对,需要更多炎魔基因片段与冰魄玉髓的样本,而这两样东西,眼下都藏在危机四伏的暗处。
“然哥,秦峰那边传来消息,城郊废弃的钢铁厂,发现了黑鸦残余的秘密据点,里面不仅藏着未启用的强化药剂,还有十几个被强行注射药剂、即将失控的实验体。”火狐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腰间的能量手枪还带着未散的硝烟,脸上的擦伤还未处理,却依旧站得笔直,“小刀已经带了二十个兄弟过去侦查,传回消息说,据点里有高手坐镇,气息很怪,不是普通的狂化者,也不是异能监管局的人。”
我合上《阴阳剑经》,指尖抚过龙渊剑的剑脊,阴阳之力顺着经脉游走,原本因激战受伤的肩膀,那道焦黑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上一章与秦峰交手、斩杀骨刃狂化者时,我在守护兄弟与市民的执念中,撞破了剑心通明的壁垒,阴阳二气入体,才真正触碰到昆仑剑道的核心——剑不为争强,只为守护;道不循死规,只随心义。
这也是我最终答应与异能监管局合作的原因,不是屈服于规则,而是为了更快扫平狂化者危机,护住身边这群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可我心里清楚,秦峰口中的“高度自主权”,不过是权宜之计,异能监管局那群坐在办公室里的老家伙,从来都不会真正信任我们这些野路子出身的异能者,他们要的,只是我们的战力,只是龙渊剑的锋芒。
“通知兄弟们,全副武装,十分钟后出发,钢铁厂我亲自去。”我转身看向火狐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让小刀稳住,不要贸然强攻,那批实验体都是无辜的异能者,能救就救,不能让他们变成黑鸦余孽的杀人工具。”
火狐狸点头,刚要转身去传令,楼梯口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小刀浑身是汗地冲了上来,左臂还在滴血,显然是刚才侦查时受了伤。
“然哥,不对劲!那根本不是黑鸦的残余据点,里面的人穿的是黑色纹金的作战服,胸口刻着暗影图腾,说话的口音是东南亚那边的,他们在批量生产强化药剂,还把抓来的流浪汉、底层异能者当成实验品!”小刀喘着粗气,一把扯下左臂的绷带,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角,“我带兄弟摸进去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折了三个兄弟,才勉强冲出来,他们的战力比黑鸦的死士强太多,而且不怕死,像是被洗脑了一样!”
暗影图腾?
我心头一沉,上一章秦峰提过,黑鸦把药剂配方卖给了全球多个邪恶组织,而暗影联盟,是昆仑古籍里记载的、与远古炎魔勾结的黑暗势力,蛰伏千年,从未真正现身,如今竟借着狂化者危机,浮出了水面。
看来,这场狂化暴乱,从一开始就不是黑鸦的余孽作乱那么简单,背后有更大的黑手在推波助澜,他们要的,是让全球异能者陷入狂化,彻底打乱世界秩序,好趁机卷土重来。
“折了哪三个兄弟?”我攥紧了龙渊剑,指节发白,心底的怒火如同岩浆般翻涌。跟着我的每一个兄弟,都是过命的交情,别说死三个,就算伤一个,我都要让对方付出血的代价。
“猴子、老疤、小乐……”小刀的声音哽咽,眼眶通红,“他们为了掩护我撤出来,被暗影联盟的人用能量炮轰成了碎渣,连全尸都没留下……”
身后的兄弟们听到这话,瞬间炸开了锅。
“妈的!暗影联盟算什么东西,敢动我们的人!”
“然哥,下令吧,我们踏平那个钢铁厂,给猴子他们报仇!”
“跟他们拼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群情激愤,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着复仇的火焰,这些跟着我从底层杀出来的兄弟,没有华丽的出身,没有官方的背景,唯一的依仗,就是彼此的性命相托,如今兄弟惨死,谁都压不住心头的戾气。
可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响起,秦峰冰冷的声音传了出来:“苏然,总部命令,禁止擅自进攻城郊钢铁厂,暗影联盟属于国际级危险组织,实力远超预估,需要等总部派遣S级异能者支援,再联合国际异能组织联合行动,你若贸然出击,不仅会全军覆没,还会打草惊蛇,破坏全局部署。”
“去他妈的全局部署!”小刀一把夺过通讯器,嘶吼道,“我们的兄弟死了三个!现在让我们忍气吞声?秦峰,你们异能监管局都是缩头乌龟吗?只会站在后面发号施令,看着我们送死!”
“小刀,注意你的言辞,我是在执行总部命令,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秦峰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苏然,我劝你冷静,规则就是规则,异能者不能因私仇滥杀,否则与狂化者何异?”
规则?
我冷笑一声,夺过通讯器,声音冷得像冰:“秦峰,我答应加入守护者小队,是为了保护市民,不是为了听你们念死板的条例。我的兄弟死了,这个仇,我必须报,钢铁厂的实验体,我必须救。你们要等支援,就慢慢等,我的人,现在就出发。”
说完,我直接掐断了通讯,将通讯器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火狐狸上前一步,眉头紧锁:“然哥,真的要硬来吗?秦峰说的没错,暗影联盟的实力不明,我们现在只有五十多个兄弟,加上昆仑墟的十个守护者,正面硬拼,伤亡只会更大,而且一旦违背监管局的命令,我们之前谈好的合作,就彻底作废了,后续的资源、情报,都会被切断。”
老鬼的堂弟阿鬼也凑了过来,低声道:“然哥,火狐狸说的对,我们不能冲动,猴子他们的仇要报,但要等时机,不能拿兄弟们的性命去赌。”
一瞬间,兄弟阵营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以小刀为首的主战派,热血上头,只想立刻复仇,护兄弟尊严;一派是以火狐狸、阿鬼为首的稳健派,顾全大局,担心重蹈覆辙,造成更多伤亡。
两拨人面对面站着,眼神对峙,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只差一点,就要吵起来。
这是自我们组建势力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分歧,比当初对抗黑鸦、对抗海外异能者时还要激烈。一边是死去兄弟的血海深仇,一边是活着兄弟的身家性命;一边是心中的道义,一边是现实的规则,我站在中间,仿佛又回到了西区广场,面对狂化者与异能监管局的两难境地。
龙渊剑在手中微微震颤,像是在呼应我内心的挣扎,《阴阳剑经》里的字句浮现在脑海:阴为守,阳为攻;阴为静,阳为动;阴阳相济,方为剑道,心有兄弟,剑无虚发。
我突然明白,所谓的两难,从来都不是非此即彼。
复仇,不等于鲁莽;守规,不等于懦弱。我要做的,是既报兄弟之仇,又护住活着的人,既打破不合理的规则,又守住心中的正义。
“都别吵了。”我抬手,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小刀,你带二十个精锐兄弟,走东侧暗道,负责牵制暗影联盟的外围守卫,记住,只守不攻,等我信号;火狐狸,你带十五个人,联系凌雪的昆仑守护者,守住钢铁厂的出口,防止实验体失控逃窜,也防止暗影联盟的人突围;阿鬼,你带剩下的人,在外围策应,一旦发现监管局的人赶来阻拦,不用动手,把他们拖住就行。”
我分配完任务,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我,等待我的下一步指令。
我握紧龙渊剑,阴阳二气在体内飞速运转,剑身的黑白光芒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观景台:“我独自潜入钢铁厂核心,摧毁药剂库,救出实验体,斩杀暗影联盟的头目,给猴子、老疤、小乐报仇。”
“然哥,不行!太危险了!”
“我们跟你一起进去,要死一起死!”
兄弟们纷纷阻拦,没人愿意让我独自涉险。
我摇了摇头,看向眼前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眼眶微微发热:“跟着我这么多年,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我苏然做没把握的事?阴阳剑经我已初窥门径,龙渊剑的阴阳剑气,足以斩杀暗影联盟的杂鱼,你们在外围稳住,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记住,我们是兄弟,不是累赘,活着,才能替死去的兄弟走完剩下的路,才能彻底扫平这世间的黑暗。”
话音落下,我不再犹豫,纵身一跃,从顶层观景台跳下,龙渊剑出鞘一寸,黑白剑气托着我的身体,如同夜鹰般朝着城郊钢铁厂的方向掠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滨海市的灯火在身后渐行渐远,我能感受到兄弟们的目光,能感受到他们心中的担忧与信任,也能感受到前方钢铁厂传来的、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气息——那是暗影联盟的邪气,是炎魔基因的狂暴,是无数无辜者的怨念。
十分钟后,我落在钢铁厂的围墙外,锈迹斑斑的铁皮墙高达十米,上面布满了电网和监控,围墙内,机器轰鸣,灯光刺眼,隐约能听到实验体痛苦的哀嚎,还有暗影联盟成员的狞笑与呵斥。
我运转阴阳剑气,将自身气息完全隐匿,如同鬼魅般翻过围墙,落在一堆废弃的钢铁废料后。放眼望去,钢铁厂内分为三个区域:东侧是守卫营房,驻扎着上百名暗影联盟死士;中间是实验区,透明的玻璃舱内,关着数十个被绑住的异能者,手臂上插着针管,蓝色的强化药剂正一点点注入他们的体内;西侧是药剂库,重兵把守,里面堆放着密密麻麻的蓝色药剂箱,正是引发狂化危机的罪魁祸首。
而在实验区的中央高台,站着一个身穿黑色纹金长袍的男人,面容阴鸷,双眼泛着紫光,胸口的暗影图腾栩栩如生,他手中拿着一根镶嵌着紫色晶石的权杖,正对着玻璃舱内的实验体低语,像是在进行某种黑暗仪式。
就是他,刚才斩杀了猴子他们。
我心中的杀意瞬间飙升,阴阳剑气不受控制地外泄,惊动了高台旁的两名死士。
“谁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