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域门的石缝里渗着铁锈味，像三百年前矿道深处的血。林风的指尖蹭过门沿，粗糙的石粒嵌进指甲缝，带着点扎人的疼——这疼让他想起淬体境时，第一次握起铁镐的感觉，那时掌心磨出的血泡，也是这样火辣辣地烧。玄玉佩在腕间发烫，玉面雷狮虚影的鬃毛正顺着他的脉搏颤动，每根鬃毛的尖上，都悬着颗比星子还亮的光点。
“第六块玉在烧。”石豆的龙鳞蹭过林风手背，带着刚突破后的灼烫。紫金神龙灵相的前爪捏着块碎玉，玉面龙纹正往他灵核里钻，每钻一寸，他背后的龙形虚影就凝实一分，“灵核里的龙形玉片在抖，好像要把这碎玉吞进去——林哥你闻，有焦味不？”他咧开龙吻笑时，尖牙上还沾着点影气烧成的黑灰。
林风没应声，只是将雷枪往门缝里又送了半寸。枪尖的雷纹撞上石缝的刹那，影域门突然发出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后被砸中。玄玉佩的温度骤升，玉面雷狮虚影里的将军影突然抬枪，枪杆压弯的弧度与他此刻分毫不差，枪尾抵着掌心的位置，恰好是矿道少年留下的月牙疤。
苏沐雪的银莲灵相在门侧转了半圈，花瓣扫过石缝时，带起缕极细的风。“第七块玉藏在门轴里。”她指尖在虚空画了个半圈，空间裂隙像道细缝卡进门轴，“隙藏术碰到玉时会发颤，就像现在这样。”裂隙闭合的瞬间，块指甲盖大的碎玉顺着她的袖口滑落，玉面刻着的空间纹路上，还沾着点门轴里的陈年油污。
赵凯的火凤灵相突然俯冲下来，火喙叼住碎玉往玄玉佩送。星核火在他脖颈间翻涌，掠过玉面时，竟在九窍玉图案的第七处缺口上烧出个小圈，“红袍影的火种在闹脾气。”他用翅膀蹭了蹭林风的耳垂，火绒落在皮肤上带着点痒，“它说这玉里藏着影玉教的‘影蚀’，得用雷力逼出来。”
林风屈指弹了弹雷枪，枪身震出的嗡鸣里裹着雷力，往碎玉上一撞，就见缕黑气从玉里蜷着钻出来，被星核火燎得吱呀作响。玄玉佩突然吸了口长气，玉面的雷纹亮起，将那缕雷力与火势都吞了进去，九窍玉图案的第七处缺口，这下才算彻底亮透。
陈炎的玄龟灵相慢吞吞地爬过门缝，龟甲上的古籍残页沾了些黑灰。雷纹草灵虫丝儿拖着片从门后飘来的布料，布料上的灰雾符号正慢慢褪色，“这是影玉教护法的袍子角。”他用龟甲蹭了蹭布料，残页上突然显出行小字：“影域第七层，藏有‘影心’，可控九窍玉——三百年前，将军在此斩过三位护法。”
林风的后颈突然泛起层冷汗。不是因为冷，是灵核里的雷莲纹突然转得急了，新绽开的花瓣扫过经脉壁，像有把钝刀在里面慢慢磨。他扶着影域门喘了口气，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玄玉佩贴着掌心的地方，竟渗出点细汗，混着铁锈味在空气里漫开。
“林哥你脸白了。”石豆的龙爪往他额头上搭了搭，龙威域的皇道气顺着指尖往里渗，“是不是雷力转得太急了？我突破时也这样，灵核像要炸开似的——龙纹甲影子教我个法子，你试试？”他说着往林风灵核的方向虚按，龙形虚影的爪子也跟着动，动作里带着种笨拙的认真。
雷莲纹还真就慢了半拍。林风望着石豆灵核里越来越亮的龙形玉片，突然想起九影炉里，龙纹甲影子总在石豆出错时，用龙爪轻轻敲他的灵核——原来那时的敲打，都是在教他怎么稳住灵力。
赵凯的火凤灵相突然往门后探了探，星核火回来时，尾羽上沾着点白灰。“第八块玉在门后的台阶上。”他落在林风肩头，火眼往门里瞥，“红袍影说那台阶是用影玉教长老的骨头砌的，玉就嵌在第三阶的缝里。”
苏沐雪的银莲灵相先飘了过去。花瓣星盘在第三阶上方转了圈，空间裂隙像把小铲，轻轻一挑就将块碎玉掘了出来。玉面刻着的纹路刚接触空气，就突然亮起，与玄玉佩的雷纹产生共鸣，“这玉……在哭。”她指尖碰了碰玉面，沾起点冰凉的湿意，“里面裹着段记忆，有女人的哭声。”
林风接过碎玉时，玄玉佩突然发出声轻吟。玉面雷狮虚影里，个穿素裙的影子正抱着块相似的玉哭泣，裙角沾着的血迹，与矿道少年留在祭坛上的血痕一模一样。他突然想起古籍里说的“九世持玉人，四世为女子”，原来那些被影玉教夺走的，不只是玉佩。
“丝儿找到第九块了！”陈炎的声音带着点惊惶。雷纹草灵虫从门后飞出来，触须卷着块通体漆黑的碎玉，玉面没有任何纹路，只有个小小的洞，像被人用指甲抠出来的，“古籍说这是‘影心’，碰不得——”
话没说完，影域门突然剧烈晃动。门缝里伸出只戴着灰雾手环的手，直奔丝儿而去，赵凯的星核火燎过去时，那手竟毫发无伤，反而抓住火尾往门里拖。
林风的雷枪突然横在中间。枪尖的雷纹撞上那手的刹那，玄玉佩里的九道影子同时抬物，雷枪、矿镐、火符……九道光在枪身凝成个完整的雷狮头，往门里一撞，就听见门后传来声惨叫，那手瞬间化作飞灰，里面裹着的第九块玉，正落在林风脚边。
玉面的第九处缺口亮起时，影域门突然静了。石缝里的铁锈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种清冽的香，像星轨天网刚结的晨露。林风弯腰捡起第九块玉，发现那小洞里，竟嵌着点雷莲纹的碎屑——是从他灵核里掉下来的。
“石豆的灵核……在发光。”苏沐雪的银莲灵相往旁边偏了偏。紫金神龙灵相周身的皇道气正往龙形玉片里钻，玉片与八块碎玉产生共鸣，在他灵核里拼出个完整的龙形，“好像……要触碰到灵皇境了。”
林风望着石豆背后几乎凝实的龙影，突然觉得掌心的玄玉佩轻了些。玉面雷狮虚影里的九个影子，正对着他慢慢鞠躬，像在告别。他想起矿道里那个总把玉佩藏在怀里的少年，那时的玉是冷的，此刻却暖得像他自己的血。
影域门后的黑暗里，突然传来声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