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的百姓推着独轮车,排着整齐的长队去接水。
他们虽然面黄肌瘦,但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亢奋。
“听说了吗?西城那边又开了一个化肥厂,说是招工呢!只要有力气,一天给三斤粮票!”
“真的?那我不排队领粥了,我这就去!”
玄机子走在街头,那种刺鼻的煤烟味让他这个习惯了灵气的肺部极其不适,但他却强忍着恶心,贪婪地观察着这一切。
在一个街角的破庙前,他看到一个断了腿的老农,正费力地爬上台阶。
玄机子本以为他是要去拜神祈福。
谁知那老农爬上去,对着那尊已经布满灰尘的土地公神像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呸!什么狗屁神仙,旱了三个月也不见你滴一滴尿!”
老农骂完,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大周发行的特别国债,眼中满是希冀:“还是信王爷实在,这纸能换米,还能生钱!”
玄机子站在阴影里,心中剧震。
“信仰……变天了。”
他喃喃自语。
宗门赖以生存的根基——凡人的敬畏,在这座城市里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对工分,粮票和那个男人的绝对崇拜。
这种变化,比叶玄的火炮更让他感到恐惧。
火炮杀的是肉身,而这种变化,杀的是宗门的道。
就在玄机子心神不宁地穿过朱雀大街时,前方的一处告示栏前围满了人。
他仗着身法灵巧,挤进人群。
只见那金色的榜文上,并未写着什么安民告示,而是印着几个工整有力的大字——【大周皇家理工学院·第一期招生简章】
玄机子眯起眼,快速扫过
“凡大周子民,不问出身,不问贵贱,皆可报考。”
“本院不考四书五经,不考八股文章。”
“只考:算学(数学),格物(物理),天工(化学/工程)。”
“入学者,免除学费,包食宿,授天子门生衔,毕业者,直入天工院,掌天下利器。”
在榜文的最下方,还附带了一道所谓的“入学测试题”。
周围的书生都在抓耳挠腮:“这画的是个啥?一个圆,切两半,问什么……圆周率?”
“这鸡兔同笼倒是见过,但这抛物线落点计算是什么鬼?”
玄机子看着那些题目,瞳孔微微收缩。
在他眼里,这些所谓的难题,竟然与宗门阵法中关于星位计算和灵气弹道的基础理论有着惊人的相似!
只是宗门用的是晦涩的周易八卦,而这里用的是……一种奇怪的符号和数字。
“这就是他们传授妖术的地方吗?”
玄机子看着那座远处正在施工,充满了奇特建筑风格的学院,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冰冷的笑意。
他是昆仑算力第一的天才,这些凡人的算术,在他眼里不过是儿戏。
“好,叶玄,我就考进去看看,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玄机子伸手揭下了一张报名表。
“在下贾玄,报名。”
风起于青萍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