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滚烫的铜线段,碎裂的磁铁片,崩飞的齿轮,像是一颗被引爆的破片手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横扫了整个实验室。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刘痴离爆炸点最近。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抱头鼠窜,也不是趴下。
这个傻小子,猛地向前一扑,用他那瘦弱的脊背死死护住了实验台上的另一侧——那里放着还没来得及备份的图纸,以及几块昂贵的天然磁石。
“图纸不能坏!那是俺娘眼睛的希望!”
而在离得稍远的玄机子,第一反应是本能地想要开启护体罡气自保。
但他看到了刘痴那个不要命的举动。
那个满身煤灰的背影,在火光和碎片中显得如此单薄,却又如此愚蠢地坚定。
“……蠢货。”
玄机子咬着牙,原本掐着“金刚护体咒”的手指猛地一弹。
一道无形的指风,化作一面看不见的空气屏障,瞬间挡在了刘痴的后背上。
“叮叮当当!”
密集的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打在那层屏障上,发出一连串脆响,最后无力地滑落。
而刘痴只是感觉背后被人推了一把,整个人趴在桌子上,除了被震得耳朵嗡嗡响,竟然毫发无伤。
几分钟后。
烟尘散去,实验室里一片狼藉。桌子翻了,灯泡碎成了粉末,那台发电机更是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底座。
两人都是一脸黑灰,头发被静电炸成了爆炸头,活像两只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黑乌鸦。
“砰!”
大门被猛地踹开。
墨班院长手里拎着扳手,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怎么回事?!谁在实验室里搞炸药?不知道这里是重地吗!”
看着那一地狼藉,墨班的胡子都气歪了:“这可是为了支援前线研发的关键项目!谁干的?给我站出来!”
玄机子刚想开口。按照他的逻辑,这是刘痴转太快导致的(甩锅),而且他刚才救了这小子一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院长,是俺。”
一个有些怯懦,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
刘痴从废墟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咧着一嘴大白牙,嘿嘿一笑。
“是俺手笨,转得太快,把轴承给磨热了。跟贾兄没关系,他刚才在看书呢,还被俺吓了一跳。”
玄机子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傻乎乎帮自己顶包的凡人,看着对方明明吓得腿都在抖,却还要硬撑着笑容的样子。
心中那座名为“太上忘情”的冰山,又崩了一角。
“……下次注意点!再炸了实验室,就把你扔去喂锅炉!”墨班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还没收了他们剩下的材料。
深夜,302宿舍。
月光如水。
玄机子坐在书桌前,借着月光,在那本用来记录情报的密信本上,写下了今天的日记。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写什么城防图,也没有写宗门大计。
他提笔,写道:
“今日试错:灵气与凡人的电流极度不兼容,这说明,凡人的科学是一套严密的逻辑闭环,容不得半点投机取巧。”
写完这句,他停顿了许久。
然后,他在纸的角落里,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那是刘痴刚才顶包时的表情。
“还有那个傻子,确实有点意思。”
他合上本子,看向窗外遥远的西方。
虽然实验失败了,但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了一件事:要想点亮那盏灯,要想让那个傻子的娘看见光明,唯一的希望,就在那个远赴边境的叶老板身上。
只有他带回真正的紫铜,科学的光,才能真正亮起。
“叶玄……别死啊。”
昆仑的谍,第一次为了敌人的领袖,默默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