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杀局,叶玄脸上的笑容却并未消失,甚至变得更加灿烂。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合上了手中的折扇。
“唉,叶某是个生意人,最讲究以和为贵。”
叶玄理了理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柔,“但我最讨厌的,就是谈生意的时候,有苍蝇在耳边嗡嗡叫。”
他抬起头,看向一直站在身后憨笑装傻的林破虏。
“林镖头,清场。”
“得嘞!俺早就手痒了!”
林破虏脸上那憨厚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修罗”的狰狞。
他并没有拔刀。
只见他双手猛地探入那件宽大的皮袍之下,再伸出来时,手中已多了两把通体漆黑,枪管被锯短,散发着刺鼻火药味的短管霰弹枪——也就是俗称的“双管喷子”。
“砰!砰!”
没有废话,没有前摇,更不需要念咒。
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狭窄的聚义厅内轰然炸裂。
青松道人还在掐着法诀准备施展护体灵光,但他快不过火药。
数百颗细小的铅弹在一瞬间喷涌而出,如同暴雨梨花,直接将他胸前的道袍轰成了碎片。
“噗——!”
鲜血夹杂着内脏碎块喷洒了一地。那位高高在上的宗门监工,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整个人就像个破布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土墙上,滑落下来,胸口变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烂洞。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准备冲上来的马匪,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
他们惊恐地看着林破虏手中那还在冒着青烟的奇怪铁管,那种从未见过的、不用点火就能杀人的暗器,彻底击碎了他们的胆量。
“啧啧,这地毯脏了。”
叶玄摇了摇头,踩着青松道人的尸体走了过去。
他依然保持着那副儒雅随和的微笑,从地上捡起那颗被道人打飞的玻璃弹珠,轻轻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然后,他走到已经吓傻了的铁秃鹫面前,强行掰开对方僵硬的手指,将那颗弹珠塞了进去。
“大当家,现在没苍蝇了。”
叶玄拍了拍铁秃鹫那张满是冷汗的脸,声音温和得像是个邻家大哥,“咱们……继续谈?”
铁秃鹫看着手里的弹珠,又看了看地上那滩烂肉,最后看了一眼林破虏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是个聪明人。
宗门虽然强,但那是远水;眼前这尊杀神,可是近火。而且这火,是真的能烧死人的。
“成……成交!”
铁秃鹫咬着牙,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叶老板,以后这黑风岭,您说了算!这铜矿,我只认您的车队!”
“但是……宗门那边要是查下来……”
“这个你不必担心。”
叶玄随手扔给他一面只有巴掌大,却清晰得连毛孔都能照见的无暇水银镜——这是另一件工业神话。
“只要铜管够,宗门那边,我替你扛。”
“从今天起,你是大周皇家矿业公司的‘保安队长’。这把椅子,你坐得稳。”
深夜,黑风岭矿区。
火把连成了一条长龙。
第一批含量极高的紫铜矿石,被连夜装上了那些伪装的大车。沉重的车轮压在沙地上,发出令人心安的吱呀声。
叶玄站在高岗上,看着那满载的车队,对身后的赵无咎低声吩咐:
“发报给京城。告诉墨班,米下锅了。”
“另外……”叶玄看向西方那片漆黑的夜幕,那里是大梁国的边境线,隐约可见狼烟升起。
“这只是第一批,青松道人死了,宗门肯定会有反应,大梁国的军队估计已经在集结了。”
“通知边境线上的幽灵列车,让他们把炮口擦亮。如果有不开眼的敢来抢我的铜……”
叶玄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那就让他们知道,大周的生意,是用大炮做担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