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瞬间,他感到自己周身的灵气护膜发出了刺耳的“滋滋”声,那些原本如水般温顺的灵气,在混入了石墨粉尘后,瞬间变成了无数颗微小的、正在剧烈放电的导电介质。
“咳……咳咳!”
长老突然感到肺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他习惯了呼吸那种纯净的高能粒子,他体内的“生物高能纤维”已经进化到了极度精密且脆弱的程度,当那些带有铅粉和硫化物的杂质顺着他的呼吸进入肺泡时,那些微小的颗粒迅速附着在他那如蛛网般细密的纤维上。
就像是一台精密的航空发动机,在全速运转时被吸入了一大把生石灰。
“不……这不是毒!这是……这是污秽!”
长老发出凄厉的尖叫,他想再次调动体内的丹田能量,但他的肺部已经因为物理性的能量代谢闭锁而开始迅速衰竭,他咳出的不再是清纯的真气,而是混合了铅灰和焦油的黑色胶质。
由于失去了能量维持,他脚下那柄依赖电磁引导的飞剑瞬间失去了准头,飞剑发出一声哀鸣,在空中毫无规律地打起了旋。
“砰!”
一声沉闷的物理撞击声。
这名在昆仑山上苦修了两百年的谪仙人,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浮力,他像一块沉重的生铁,带着满脸的惊恐与由于缺氧而产生的酱紫色,笔直地摔进了下方厚重的云海之中。
没有任何法术能救他,因为他的“燃料系统”已经被物理性地堵死了。
这在医学上有一个最朴素的解释:由于吸入过量工业粉尘导致的急性能量代谢衰竭,简而言之,就是工业性尘肺病的瞬间爆发。
在“长风一号”的舷窗外,类似的景象正在不断上演。
那些不可一世的剑修,在面对大周的钢铁机群时,本以为是一场降维打击的屠杀。
可当这片高空不再“纯净”时,他们所有的优势都变成了催命的符咒。
大周的飞行员穿着厚重的抗压服,吸着气瓶里的氧气,虽然笨重,却有着极高的环境适应能力,而那些追求“极致纯净”的修仙者,一旦环境发生熵增,他们的文明便会在瞬间坍塌。
“王爷,这仗打得真脏啊。”刘痴看着监视器里一个个坠落的红点,忍不住感叹道,“但这省钱。培养一个这种级别的剑修,得耗费百年的灵药和心血;可咱们制造一枚这种粉尘弹,算上人工和原料,也不过是三两银子。”
“刘痴,记住。战争从不是比谁的手段更漂亮。”
叶玄盯着仪表盘上正在疯狂跳动的参数,声音冷硬得不带一丝感情,“战争比的是谁的‘系统容错率’更高。他们为了追求个体的强大,把自己进化成了只能在温室里生存的瓷器。而我们,要把这个世界变成一个装满铁矿石的熔炉。”
“哪怕只是一粒灰尘,只要用对了地方,也能让所谓的神灵窒息。”
就在这时,指挥舱内的警报声突然变成了尖锐的长鸣。
“红外监测器读数异常!王爷,看昆仑山中心!”夜枭那带着惊恐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来。
叶玄猛地转头。
只见远处那座常年隐没在云雾中的昆仑祖师堂——那座传说中悬浮在半空,由无数灵脉支撑的白玉宫殿,此时竟然开始像一朵失水的干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扭曲与枯萎。
所有的灵光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不仅如此,整座昆仑山脉那浓郁得几乎液化的灵气,此时竟然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正疯狂地向着地底深处收缩。
“他们在收缩能量?”玄机子尖叫道,“不对!他们是在……他们在主动格式化!”
叶玄感到自己后颈那个已经剥离的部位,再次产生了一种来自地壳深处的、高频的颤动。
那是整个星球的灵脉网络正在被某种最高权限强行重置的信号。
“收割机不再只割庄稼了。”
叶玄死死抓住操纵杆,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们准备把这块地也一起翻过来,以此换取毁灭一切的终极算力,传令全军,不计损耗,所有的钻地弹立刻装填。在他们完成‘系统重装’之前,我们要把他们的主板拆了!”
在那片被黑烟染透的苍穹之下,大周的飞行集群像是一群追逐腐肉的秃鹫,调转机头,向着那座正在坍塌的白玉宫殿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而在地平线的尽头,昆仑山的积雪由于地热的剧烈波动而开始大面积崩塌。
在这个充满油垢与血腥味的下午,凡人正式向神灵的总机房,递交了辞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