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选择。你是他最信任的人，关键时刻，如果情况不对……打断他。人活着，才有下一次机会。”

徐铭沉默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打断连接意味着可能会保住石磊的命，但所有人的努力将前功尽弃。

这选择太残酷。

半刻钟很快过去。

三队人马已准备就绪。

主力队四十五人，盾牌如墙，弩箭上弦；

技术组四人轻装简从，背负着仪器；

破坏组七人腰间鼓囊，眼中带着决死之意。

李默站在队伍前，估算了一下时间：现在申时三刻已过，接近四刻。

他的目光掠过每一个人，掠过他们脸上的伤疤、眼中的血丝、握武器时暴起的青筋。

“诸位，”

他开口，声音在岩石后低沉回荡，

“此战之后，或许很多人再也喝不到大唐的酒，见不到家乡的月。但我们的名字，会刻在大唐的功勋碑上；我们做的事，会护住雨林和大唐的万千生灵。”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不说必胜，因为战场上没有必胜。我只说，无论生死，今日我们并肩而战，便是袍泽。活着，一起回去领赏；死了，黄泉路上也有照应。”

“现在——”

他抬起右手，重重挥下：

“行动！”

技术组和破坏组如两道阴影滑出通道。

石磊四人贴着西侧洞壁，在晶体柱的掩护下向着漩涡下方迂回；

赵顺七人则向东侧潜行，每一步都轻如猫履，避开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地面。

李默目送他们消失在昏暗处，深吸一口气：

“主力队，前进至石林。记住——静默，直到弩箭发令。”

四十五人如一道沉默的洪流涌出通道。

六十丈、五十丈、四十丈……距离石林越来越近。

就在最前方的盾牌手即将踏入石林范围时——

法阵东南角，一个改造人突然转过头来。

它头部的晶体眼闪过一道红光，锁定了正在移动的唐军队伍。

“被发现了！”

陈平低喝。

“加速！冲进去！”

李默当机立断。

士兵们爆发全速冲刺。

改造人举起右臂，锯齿刃开始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

它左肩的炮管转向石林方向，紫黑色的能量在炮口凝聚——

“弩手！”

秦焕大喝，

“压制它！”

十支弩箭齐射，大部分叮叮当当地打在改造人胸口的金属装甲上，只有两支精准地射向它的晶体眼。

改造人不得不偏头躲避，炮口的能量凝聚被打断。

趁这间隙，四十五人全部冲入石林，迅速分散到预设位置。

防线刚刚成型，三个改造人已全部转向这边。

它们迈开沉重的步伐，金属脚掌踏在晶体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每一步都让地面微颤，仿佛三座移动的铁塔。

法阵周围的普通守卫也开始集结，在改造人身后形成第二梯队。

乌索尔站在高台上，没有停止吟唱，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显然认为，三个改造人加上五十守卫，足以碾碎这区区四十五个伤痕累累的唐军。

李默藏身石柱后，冷静观察。

改造人距离石林八十步。

七十步。

六十步——

“弩手自由射击！目标：改造人关节！”

李默下令，

“能量武器准备——等它们进入四十步再开火！”

“嗖嗖嗖——”

弩箭如雨点般射向改造人。

大部分被装甲弹开，但偶尔有几支射中膝关节连接处，爆出一小团火花。

改造人的步伐只是微微一滞，很快又恢复，显然这种伤害远不足以阻止它们。

五十步。

四十步。

“开火！”

两道能量束从石林中射出，击中冲在最前的改造人胸口。

装甲被烧出两个焦黑的坑洞，改造人只是晃了晃，继续前进。

陈平扛起能量管，对准那个改造人的头部——

“轰！”

粗大的能量流喷涌而出。

改造人举起右臂格挡，锯齿刃在能量冲击下疯狂旋转，火花四溅。

三息之后，能量流消散，改造人的右臂锯齿刃被烧融大半，头部晶体眼依然完好。

“好硬的家伙……”

陈平咬牙填装第二根能量管。

此时，三个改造人已冲至石林边缘。

最前面的那个右臂受损的改造人直接撞向一面盾牌。

持盾的士兵连人带盾被撞飞出去，重重砸在石柱上，口喷鲜血。

“散开！别硬扛！”

李默大喝，同时从石柱后跃出，弯刀出鞘，一刀斩向改造人左腿膝关节。

“铛！”

火星迸溅。

刀锋在关节装甲上留下一道深痕，但未完全斩断。

改造人低头看向李默，晶体眼中红光暴闪，左肩炮管迅速转向——

李默早有预料，侧身翻滚，同时大喊：

“秦校尉！”

十支弩箭从不同角度射向改造人的炮管连接处。

改造人不得不再次格挡，炮击被迫延迟。

趁这瞬间，李默已绕到改造人侧后，第二刀斩向同一个膝关节同一位置上。

这一次，刀锋切入更深。

改造人发出一声机械与血肉混合的嘶吼，左腿一软，单膝跪地。

另外两个改造人已突破石林外围防线。

它们挥舞锯齿刃，所过之处，盾牌破碎，士兵倒飞。

一名水兵试图用横刀格挡，刀身被锯齿刃直接绞断，整个人被拦腰斩断。

血腥味瞬间弥漫。

“陈平！缠住左边那个！”

李默一边下令，一边扑向跪地的改造人，第三刀全力斩下——

“咔嚓！”

左腿膝关节终于断裂。

改造人沉重倒地，右臂的残破的锯齿刃依旧向李默斩来。

李默侧身避开，一刀刺向它头部晶体与机械的连接缝。

刀尖刺入三寸，紫黑色的液体喷溅而出。

改造人的动作僵住了，晶体眼中的红光急速闪烁，最终熄灭。

第一个改造人，瘫痪。

李默拔刀喘息，左臂伤口因剧烈运动而崩裂，鲜血渗出绷带。

已经顾不上处理了，转头看向战场。

陈平正带十名士兵围住第二个改造人。

他们不硬拼，只是不断骚扰，用长矛刺它的关节，用盾牌引诱它的攻击。

改造人愤怒地挥舞锯齿刃，石林地形限制了它的动作，一时无法突破包围。

秦焕则指挥弩手集火第三个改造人。

弩箭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但持续射击关节部位，让它的行动越来越迟缓。

普通守卫已趁机压上，与唐军士兵短兵相接。

刀剑碰撞声、惨叫声、能量武器射击声混杂在一起，石林瞬间变成血腥的绞肉场。

李默抹去脸上的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看向穹窿两侧。

西侧，石磊四人已抵达漩涡正下方。

石磊盘膝而坐，双手按地，额头印记光芒大盛，与翡翠漩涡的脉动逐渐同步。

东侧，赵顺七人已潜行至法阵背面。

他们正沿着一条发光的能量管道匍匐前进，最前面的赵顺手中探测仪的指针剧烈颤抖，离主干道很近了。

时间，已过去一刻钟。

还要再撑一刻钟。

李默深吸一口气，提刀冲向第二个改造人。

战斗，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而远处的乌索尔，吟唱声陡然升高。

污染之心的搏动，开始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