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光柱冲破穹窿顶部的能量层时,整个地下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流速变得缓慢。
光柱从漩涡中心喷涌而出,如倒悬的瀑布般向四周倾泻。
纯粹到极致的生命能量化作翡翠色的光雾,弥漫过石林、掠过法阵、浸透每一寸空间。
李默单膝跪在血泊中,感到一股温润的能量从皮肤渗入。
左臂上那些紫黑色的污染纹路如遇沸水的冰雪,发出“嗤嗤”的轻响,开始迅速消退。
右肋的伤口传来麻痒感,血肉正在迅速生长愈合。
连断裂的左肩骨,都被温和的能量包裹,疼痛骤减。
他抬头看向四周。
还活着的九名士兵,个个身上泛起翡翠色的微光。
陈平左腿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连接;
秦焕右臂的剑伤止住了血,皮肤表面结出一层淡绿色的晶膜;
其他六名重伤士兵,原本苍白的脸上重新有了血色。
“这是……”
陈平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腿,
“伤口……在愈合?”
“这是纯粹的生命能量。”
李默挣扎着站起,感觉体力在快速恢复,
“石磊成功了。雨林之芯在回应他。”
光雾继续扩散。
当触及法阵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绑在金属柱上的人们,身上被抽取的生命光流突然反向流动,从污染之心中被抽回,重新注入他们的身体。
几个濒死的人,胸口重新开始起伏;昏迷的人,眼皮开始颤动。
乌索尔站在高台上,脸色大变。
他高举法杖,试图加强吟唱,翡翠光雾如无形的墙壁,将他释放的紫黑色污染能量死死压制。
污染之心的搏动再次放缓,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不!不可能!”
乌索尔嘶吼,
“区区一个人类,怎么可能连接雨林之芯的核心权限!”
他猛地转头,望向翡翠漩涡下方的石磊,眼中杀意滔天:
“护卫!杀了他!献祭你们的生命,为神主扫清障碍!”
高台边缘,那四名一直未动的贴身护卫同时动了。
他们的速度比之前的十二护卫更快,身形如鬼魅,在晶体地面上留下淡淡的残影,他们没有分散攻击,而是结成一个菱形的战阵,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直扑石磊。
“拦住他们!”
李默大喝,提刀欲冲。
距离太远了。
石磊在穹窿西侧,他们在石林,中间隔着至少两百丈。
那四名护卫显然修炼了某种合击身法,每踏出一步,四人的气息就融合一分,速度竟越来越快。
就在李默心急如焚时。
翡翠漩涡的光柱突然分出一缕,如活物般横贯空间,在石磊身前织成一道光幕。
冲在最前的护卫毫不减速,竟用身体直接撞向光幕!
“砰!”
护卫被弹飞,胸骨凹陷,口喷鲜血。
护卫落地后竟挣扎着爬起,再次前冲。
另外三名护卫同样如此,一次、两次、三次……
他们用身体硬撼光幕,每一次撞击都骨断筋折,却丝毫不退。
狂信徒。
真正的狂信徒。
李默瞬间明白了,这些护卫根本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他们是黑帆最核心的信仰者,为了所谓“神主”可以毫不犹豫地献出生命。
“必须近身拦截!”
李默对秦焕喊道,
“弩箭对他们无效!陈平,你还能战吗?”
陈平咬牙站直:
“能!”
“好。秦校尉,你带弩手远程骚扰,干扰他们的合击节奏。陈平,你带剩下的兄弟从左侧迂回。我从右侧突进。记住,他们的目标是石磊,一定会分兵拦截我们。我们不要硬拼,拖住即可,给石磊那边争取时间!”
命令下达,残存的唐军再次行动起来。
秦焕带三名还能拉弓的弩手,在石柱间快速移动,弩箭专射护卫的膝盖和脚踝,不求杀伤,只求打乱步伐。
陈平带着五名士兵从左侧包抄,他们大多带伤,行动不便,但阵型不乱,盾牌在前,长矛护侧,如同一柄钝刀切向护卫战阵的侧翼。
李默自己则从右侧突进。
他左臂依然麻木,右手握刀却更稳了。
奔跑中,他快速观察那四名护卫:
最前一人用双短剑,身形最灵活;
左侧使一柄带倒刺的重锤;
右侧用一对带锁链的飞爪;
最后一人空手,双手结印,显然是法术核心。
二十丈。
十丈。
五丈——
“为了神主!”
使双短剑的护卫突然转身,不再冲击光幕,直扑李默。
他的速度极快,双剑化作一片银光,封死了李默所有前进路线。
李默早有预料。
他前冲之势不减,双剑临身的瞬间突然矮身,用肩膀海神钢护甲硬扛左侧一剑,同时右手弯刀如毒蛇吐信,刺向护卫小腹。
以伤换伤。
“嗤!”
李默左肩再添新伤,海神钢护甲被切开,剑刃入肉寸许。
同时李默的弯刀也刺入了护卫小腹。
双剑护卫闷哼一声,竟不退反进,任由刀身贯穿自己,双剑交叉再次斩向李默脖颈!
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李默弃刀后撤,险险避开斩击。
双剑护卫拔出腹部的弯刀,鲜血喷涌,却狞笑着再次扑来:
“死吧!为神主献上你的生命!”
就在这时,一支弩箭射中双剑护卫后心,原来是秦焕看到机会在背后偷袭。
护卫身体一僵,李默抓住机会,踏步上前,一拳轰在他咽喉。
护卫喉骨碎裂,倒地抽搐,双手依旧死死抓着双剑,眼中狂热未褪。
第一个护卫,死。
李默左肩伤口血流如注,左臂的麻木感更重了。
另外三名护卫见同伴战死,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
使重锤的护卫放弃冲击光幕,转身冲向陈平那队;
用飞爪的护卫则锁定了秦焕等弩手;
空手的法术护卫,则开始吟唱某种更复杂的咒文。
“陈平小心!他的锤子有古怪!”
李默大喊。
话音刚落,使重锤的护卫已冲到陈平阵前,手中重锤直接砸向地面。
“轰!”
地面炸裂,碎石飞溅。
陈平等人被震得东倒西歪,阵型瞬间散乱。
护卫趁机突入,重锤砸向一名士兵的头颅——
“铛!”
陈平用盾牌硬扛了这一击。
盾牌变形,陈平手臂剧震,虎口崩裂。
陈平咬牙顶住盾牌,同时大喊:
“刺他腋下!”
两名士兵从两侧刺出横刀。
护卫不躲不闪,任由横刀刺入肋下,重锤改砸为扫,将两名士兵扫飞出去。
“疯子!”
陈平红了眼,丢开变形的盾牌,双手握刀,与护卫缠斗在一起。
另一边,用飞爪的护卫已经逼近秦焕。
飞爪如活物般在空中飞舞,锁链划过诡异的弧线,专攻弩手们拉弦的双手。
一名弩手闪避不及,右手被飞爪扣住,锁链一扯,三根手指齐根而断。
秦焕拔出横刀咬牙上前,与护卫近身搏杀。
飞爪的攻击范围太广,锁链又可长可短,秦焕一时间竟被压制地无还手之力。
空手的法术护卫的吟唱即将完成,双手间的紫黑色能量已凝聚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法阵,法阵中央,一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李默能看到这一切,心中一凛。
“他在召唤什么东西!”
必须立即打断!
但李默距离法术护卫还有十丈,中间隔着正在与秦焕缠斗的飞爪护卫。
而陈平那边,使重锤的护卫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陈平已多处受伤,眼看支撑不住。
千钧一发。
李默目光扫过战场,突然看到地上一名牺牲的唐军士兵的尸体腰间,挂着一颗黑乎乎的铁球——是唐军制式的震天雷!
“秦校尉!逼他用飞爪格挡!”
李默大喊,同时冲向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