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这道菜,最好大家一起上。
当第一个复仇者冲向那滩名为空的灰色烂泥时,整个世界秩序被重写了。
那是那个死而复生的诗人。
他没有拿武器,只是走到那滩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烂泥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
他开始朗诵。
“你是午夜的空洞,你是镜中的虚无。你吞噬了玫瑰的颜色,却吐出荆棘的孤独。”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空那千疮百孔的灵魂里。
“不……别念了……”烂泥发出痛苦的哀求,“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诗人没有停,他脸上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悲伤的怜悯。他正用他的诗,为这个叫空的怪物举行一场最漫长的葬礼。
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葬礼。
然后是那个懦夫。
他走上前,看着那滩烂泥,没有动手,只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对不起……”他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我不该杀她……我不该把我的罪丢给你……我是个垃圾……”
他的眼泪滴在那滩烂泥上。
嗤——
像把水浇在硫酸上。空发出了比被刀割还要凄厉千百倍的惨叫。
他吞噬过愧疚,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却从未真正感受过。现在,这一滴真诚的忏悔,对他而言,是比王水还要可怕的剧毒。
紧接着,更多人涌了上来。
那个被角斗士捅了一剑的同事,没有杀空,只是把那张画着葡萄园的草图放在烂泥面前。那个被空评价为铜臭味太重的商人,捡起一块金币扔在烂泥身上。
他们没有使用暴力,而是在用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梦想、欲望和遗憾,对这个品尝过他们一切的怪物,进行一场最彻底的凌迟。
你不是喜欢吃吗?
现在,我们把人生掰开了揉碎了,一点一点喂给你看。
少年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一场没有血的复仇,一场用意义来执行的酷刑。
“完美。”他体内的火在低语,声音里充满酒足饭饱的满足感,“这出戏的结尾,我给满分,比任何一场烟花都漂亮。”
“不。”冰的声音毫无波澜,“这不是结尾,这是中场休息。”
“你看。”
少年的目光越过那场狂欢式的复仇,看向更广阔的世界。
意义瘟疫消失了,饕餮也倒下了。但这个世界并没有因此变得美好。
在角斗士之国,两个刚刚联手用眼神凌迟完空的角斗士,转身之后为争夺一袋面包扭打在一起。
在玫瑰骑士团,那个宣布解散的团长找回了自己守护的意义,但他的骑士团已经分崩离析,有人回了家,有人当了强盗。
他的故事可以继续了,但他的骑士团回不来了。
无聊被杀死,但活着本身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读者批注:这就是代价吗?白色的奇点发出微弱的光,为了治好癌症,把整个身体搞得乱七八糟……
“不。”少年摇头,“这不是代价,这才是现实,一个没有大反派、没有终极目标,只有无穷无尽鸡毛蒜皮的现实。”
他脸上又露出那种麻烦的表情,或者说,无聊。
他这个导演最讨厌平淡的日常剧,他需要冲突,需要矛盾,需要一个新玩具。
天空之上,血色的系统仿佛听到他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