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当你要去拜访一个在水底躲了一千年的老熟人,最好带上一把足够坚固的物理扳手,以免敲不开他那锈死的防盗门。
秦明平稳地站在废墟的金属地板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个微小的金属立方体。
“深海环境的水压是个严峻的客观挑战。马里亚纳海沟底部的压强超过了一千个标准大气压,常规装甲在这种环境下极易发生彻底的物理形变。”
他的手指在黑色设备上快速敲击,庞大的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翻滚。
李淳风感到担忧,他艰难地走到秦明身边,刚刚恢复活力的碳基躯体显得有些僵硬。
“小伙子,那可是传说中的归墟之地,袁天罡当年擅长操纵水脉,水下肯定布置了凶险的杀阵。”
好家伙,这年轻人不是去潜水,是打算主动往阎王爷的汤锅里跳。
秦明随意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玄学阵法缺乏科学严谨性,你所谓的杀阵,只是流体力学的极端应用。我需要你提供他当年操纵水流的具体能量运行轨迹,以便进行精确的物理建模。”
他将数据线接入了金属立方体。
女孩安静地坐在地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水龙头,下方画了一个破碎的火柴人。她指了指屏幕上的深海坐标,表示那个叫袁天罡的敌人喜欢用高压水枪进行物理切割。
“生动的展示。”秦明评价道。
李淳风艰难地处理着这些物理词汇:“老夫当年与他斗法,他喜欢利用九幽玄水,那种水极阴寒,能迅速冻结活人经脉。它的运行轨迹诡异,通常呈现逆向螺旋形态。”
秦明进入极限超频状态:“逆向螺旋的流体形态能有效增加局部压强。所谓的九幽玄水,客观上是混合了高浓度液氦的深层洋流。”
他在屏幕上迅速输入一连串复杂的修改指令。
系统如果在后台记录,大概会无语地打出差评:这老头认真讲着玄学故事,这哥们无情地把故事全翻译成了枯燥的流体力学论文!
金属立方体接收到新代码后发生剧烈重组,厚重的装甲向外延伸,强硬地构建出一个流线型深海潜航器。
“抗压结构重塑完成,内部生命维持系统稳定,我们可以出发了。”
秦明平稳地走进舱门。女孩抱紧七弦琴,迅速跟在他身后。李淳风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无奈地走进了这个陌生的铁壳子。
舱门严密闭合,绿色指示灯规律闪烁。主引擎猛烈喷射出等离子体,庞大的推力粗暴地克服了地球重力,潜航器平稳升空,迅速朝太平洋坐标飞去。
短暂的飞行后,潜航器悬停在马里亚纳海沟海面上方,蓝色海水在微风中轻微波动。
“坐标对齐,准备下潜。”
引擎切断,金属躯壳蛮横地砸入海水,巨大的水花猛烈绽放,潜航器迅速向深邃的海底坠落。
屏幕上的深度数据疯狂跳动。
一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阳光被厚重海水彻底屏蔽,潜航器进入了绝对的黑暗。
李淳风感到压抑,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陌生的参数:“周围的水气沉重,老夫呼吸都困难了。”
秦明平稳地站在操作台前,心率精确地保持在每分钟七十次:“呼吸困难是碳基大脑在封闭环境下的心理投射。舱内氧气浓度精确维持在百分之二十一,你的肺部没有遭受任何实质性阻碍。”
好家伙,这物理学家安慰人的方式极其硬核——他用冰冷的数据粗暴地堵住了老头的抱怨。
深度突破五千米。
外部水压恐怖激增,装甲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庞大的挤压力试图压碎这个外来入侵者。
“外部压强突破五百个标准单位,抗压结构完整度保持在百分之九十八。”
女孩安静地坐在地板上,高效地计算着周围的流体变量。她举起七弦琴,用力拨动最粗的一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