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凯的手指从那台布满铁锈的涡扇-10A发动机上滑过,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印记。
他的话音在空旷的七号仓库里回荡,让李月和陈静都陷入了短暂的石化。
用这种连飞行员都嫌弃的空中停车专业户来当天犬的心脏?
疯了,这绝对是疯了!
“老林,你认真的?”
陈静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玩意儿的资料我刚看了,飞行员给它的评价是心情全看天气,推力全靠运气。你让AI去伺候这么个大爷?”
李月也紧皱着眉头,作为一名顶尖的工程师,她无法容忍这种近乎儿戏的决定。
“林凯,这是拿我们好不容易才成型的机体去冒险。”
“AI的算力不是万能的,物理定律的缺陷,不是几行代码就能抹平的。”
“谁说我要抹平它?”林凯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我只是要让它听话。”
他没再多做解释,直接对仓库管理员老刘头下令:“老刘,这批发动机,一百二十台,我全要了。”
“立刻协调车辆,全部给我运到航发测试中心去。还有,通知航发所的钱总师,让他带上他最得意的弟子们,去测试台等我。”
老刘头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林、林总师……您这是要……开废品回收站?”
“不,”林凯看着他,“我要开一家发动机重生工厂。”
……
一小时后,成飞的航发测试中心。
这里是整个基地的心脏地带,无数先进的航空发动机都在此地完成它们的成人礼。
而此刻,测试中心的总工程师,年近六旬的钱承安,正黑着脸,看着一台被吊车缓缓吊上测试台架的、锈迹斑斑的老古董。
他身后,站着一群年轻的工程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不解。
“钱总,我没看错吧?这是……十几年前的太行A?”
一个年轻人捅了捅身边的人,压低声音,“这玩意儿不是早就进航空博物馆当反面教材了吗?”
“什么反面教材,就是一堆废铁!当年为了它,我们吃了多少苦头?搭进去多少试飞员的风险?”
“结果呢?空中喘振、超温、熄火……它会的毛病比教科书上列的都全!”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工程师愤愤不平。
钱承安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就是当年涡扇-10A项目的技术负责人之一,这台发动机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一块伤疤。
现在,林凯这个外行,竟然要把这块早已溃烂流脓的伤疤重新揭开,还当着他所有学生的面。
“林总师,”钱承安的语气生硬,“您把我们这么多人叫过来,就是为了看您怎么点燃一个大号的二踢脚吗?”
“我提醒您,这东西的脾气,连神仙都摸不准。”
“万一在测试台上炸了,毁掉的可不止是这堆废铁!”
林凯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只是对身边的李月说:
“它的全部设计图纸、材料配比、历次测试的故障数据,都输入夸父了吗?”
李月点点头:“三分钟前就全部完成了数据建模。”
“很好。”
林凯转向另一侧控制台的陈静。
“陈静,还记得我们在第十八卷里给99A坦克搞的那套电控高压共轨技术吗?”
陈静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你是说……用控制柴油机喷油嘴的逻辑,来控制航空发动机的燃油供给?”
“不只是燃油供给,”林凯摇摇头,“是控制一切。”
“压力、温度、流量、喷口矢量……所有的一切。”
他走到主控屏幕前,调出涡扇-10A的内部结构图,手指点在燃烧室的位置。
“钱总师,当年你们遇到的最大难题,是发动机在高G机动和高速飞行时,进气道气流不稳定,导致燃烧室压力剧烈波动,从而引发喘振,对吗?”
钱承安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这是全世界航发领域都头疼的难题,更何况是十几年前技术落后的他们。
“人类飞行员从感觉到异常,到做出反应,踩下踏板,调整油门,最快也需要0.2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