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流转,时空颠倒。
踏入门户的刹那,凰九歌只觉身体一轻,仿佛坠入无垠星空。眼前不再是遗迹剑域那凝重的景象,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缓缓流动的银色星雾。雾气并非水汽,而是凝成实质的星辰能量,每一缕都蕴含着古老而纯粹的法则波动,触之微凉,却又隐隐刺痛神魂——这是未经炼化的原始星辰之力,对非星辰血脉者有着天然的排斥。
“稳住心神,莫要散开!”凰九歌低喝,天岳之心悬浮于身前,散发出浑厚的土黄色光晕,将五人笼罩其中。地岳之力与星雾碰撞,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勉强开辟出一方三丈见方的安全区域。
丹皇立即检查众人状态。石破天背负的厉北辰与月曦,在星雾侵蚀下并无恶化迹象,反倒因周围浓郁的星辰之力,体内残留的凋零与虚无气息被进一步压制。柳惊涛以玉箫吹奏清心之音,音波在星雾中荡开层层涟漪,竟让翻涌的雾气稍稍平缓。
“此处星辰之力虽排斥外来者,但对星辰道宫血脉而言却是大补。”丹皇目光落向怀中玉瓶,瓶中星灵魂体在星雾环境中微微发亮,原本虚幻的轮廓竟凝实了一丝,“星灵姑娘的灵体在自主吸收星雾……这是个好兆头。”
凰九歌点头,看向手中星引。晶体内部星系虚影此刻旋转速度明显加快,其中那颗被点亮的星辰正散发柔和光芒,与雾气深处某个方向隐隐呼应。
“星引在指引方向。”她感应着那股微弱的共鸣,“我们需朝星雾深处去。”
“且慢。”柳惊涛停下吹奏,眉头微皱,“这星雾不简单。我以音律感知,发现雾气中隐含多层空间褶皱,若贸然深入,极可能迷失方向,甚至被卷入不同时间流速的区域。”
石破天凝目四望,霸剑之意透体而出,在星雾中劈开一道短暂的空隙:“我看不透百丈之外。此地神识压制极强,我的剑意感知范围不足平日三成。”
凰九歌沉吟片刻,翻手取出一枚古朴的青铜罗盘——这是临行前白眉剑圣所赠,乃上古寻踪秘宝“定星盘”,虽不及星引精准,却能稳定指向出入口方位。
“定星盘指向我们进来的门户方向。”她注入灵力,罗盘指针轻颤后稳定指向身后,“有此物在,至少不会彻底迷失归路。但前行之路……”
她看向星引,又看向怀中养核匣内微微搏动的混沌核心。匣中的林夜核心此刻光华流转加快,仿佛也在感应着什么。
忽然,养核匣轻轻一震。
一缕比之前更清晰的混沌气流逸出,在匣外凝成一道微不可察的细线,飘向前方星雾深处某个方向,与星引的指引竟有七分重合,却在某个节点微微偏转。
“林夜的意识在进一步复苏!”凰九歌精神一振,“他的本能在指引另一个方向……与星引所指略有偏差。”
丹皇眯眼观察两道指引:“星引指向的是星辰道宫遗泽所在,林小友的核心却似乎感应到了其他东西……或许是岳寰神朝的传承,亦或是秘境中其他机缘。”
“兵分两路不可取。”石破天沉声道,“此地凶险未知,我们五人本已势单力薄,若再分开,恐生变故。”
柳惊涛却道:“或许不必分开。你们看——”
他指向两道指引线交错的前方区域。在那里,星雾的流动呈现奇异的螺旋状,隐隐形成一个模糊的“岔路口”轮廓。
“两道指引虽方向不同,但在前方三里处交汇于一点,而后才分道扬镳。”柳惊涛以音律波动模拟出雾气流动轨迹,“我们可以先抵交汇点,再作决断。”
众人细观,果然如此。
“好,先去交汇点。”凰九歌做出决定,天岳之心光芒大放,地岳之力化作一道凝实的土黄色光带,如桥延伸向雾中,“跟紧我,莫要脱离光带范围。”
五人踏上光带,缓缓前行。
星雾之中,寂静得可怕。唯有众人脚步声、呼吸声,以及星雾流动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雾气时而浓稠如浆,时而稀薄如纱,偶尔有星光碎屑般的亮点飘过,触碰光带时炸开细碎火花。
行进约一炷香时间,前方雾气突然变得稀薄。
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出现在眼前。此处星雾退散至十丈外,地面不再是虚空,而是铺着淡银色的玉石板,板上镌刻着繁复的星辰轨迹图案。区域中央,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灰色石碑。
石碑古朴无华,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但碑身上以古老星文刻着的两行大字,却依然清晰可辨:
左往星陨道宫,承星辰遗泽
右通岳寰祖庭,继神朝薪火
石碑底部,还有一行小字:
双钥交汇,方显真途
血脉为引,试炼始开
“果然是一处岔路指引碑。”凰九歌走近石碑,伸手轻抚碑文,“星陨道宫应是星辰道宫在秘境中的别称,岳寰祖庭则是神朝传承之地。我们需要做出选择。”
丹皇看向怀中玉瓶:“星灵姑娘的灵体此刻波动加剧,对左侧‘星陨道宫’方向反应强烈。”
养核匣中的混沌核心也在微微震颤,对右侧“岳寰祖庭”方向有明确共鸣。
石破天皱眉:“碑文说‘双钥交汇,方显真途’,我们虽有天岳之心与星引,但林兄的核心和星灵姑娘的状态……算得上‘双钥’吗?”
柳惊涛仔细端详石碑周围地面:“你们看这些玉石板上的星辰轨迹——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极其缓慢地移动。我方才以音律感知,发现这些轨迹的移动规律,与天岳之心、星引散发的波动频率隐隐契合。”
凰九歌心中一动,将天岳之心置于石碑左侧地面凹槽——那凹槽形状竟与天岳之心底部完美吻合。同时,她将星引放在右侧对称的凹槽中。
嗡——
两件至宝放入的刹那,整片玉石地面骤然亮起!
淡银色的星光与土黄色的地脉之气同时升腾,在石碑上方交汇,凝成一道双色光幕。光幕中,景象开始变幻——
左侧显现出一座残破却依然巍峨的星空神殿,殿外银河倒悬,星河流转,殿内隐约可见无数悬浮的星辰光团,散发着诱人的传承气息。
右侧则显化出一片苍茫群山,山巅有古老祭坛,坛上供奉九尊山岳巨鼎,鼎中地气如龙升腾,群山之间宫阙连绵,虽多已坍塌,却仍透出镇压天地的厚重威压。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光幕正中,双色交汇之处,竟缓缓浮现第三条模糊的通路虚影!那通路隐匿于星雾深处,若隐若现,尽头处似有一座朴素石台,台上摆放着一卷竹简、一盏古灯、一枚玉环。
“第三条路!”石破天低呼。
碑文上“双钥交汇,方显真途”八字此刻微微发亮,下方又浮现一行新的星文:
星岳相合,混沌初窥
薪火试炼,自此而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