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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了歪头，目光从王建国脸上滑到陈云月脸上，又滑到洗手间里刘爱秋那张肿得变形的脸上：他们一家人就很顾全大局，蹲局子干坏事都要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王建国的眉头拧起来了。

王美心没等他开口，接着说：后妈没有告诉你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吧？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主要原因可不就是后妈太重感情了，把家里的老弱病残都接过来。家属院的人都知道他们家人有前科，现在害怕他们是专门来家属院踩点拐卖妇女的。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得亏后妈成了这样，不然你们可是要去革委会看她了。

陈云月原本得意的神情僵在脸上。

她转过头看了看洗手间里她妈那个样子，又看了看王美心，什么意思，她妈被打不是因为那些人嚼舌根她看不下去？

她刚才还以为是家属院的人嘴碎，她妈出去跟人吵了几句被打了，怎么还扯上拐卖了？

王建国的脸色更不好看了，手指在裤缝上攥了一下又松开，声音压得极低：美心，你别看热闹不嫌事大，少在那胡说。

他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刘爱秋娘家的事难道被传得人尽皆知了吗？这还让他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以前大伙都羡慕他娶了一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媳妇，现在指不定在背地里怎么嘲笑他，娶了个罪犯的女儿回来。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刘父忽然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显然在屋里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脚步急急的，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走到客厅中间，腰板挺了挺，清了清嗓子：建国啊，你别听这丫头胡说，她一个女孩子家家懂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我家刘刚天天在外面走动，都没有听到这风声呢，你倒是让那丫头说说是谁造的谣。

他说得义正言辞，脖子微微梗着，好似自己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老支书：老头子我以前在乡下好歹是个村支书，就上拼上这把老骨头，我也要讨回一个公道。

刘刚本来在沙发上坐着，听见他爷爷这话也赶紧站起来了，三两步走到客厅中间，拍着胸脯：没错，姑父。

他往前站了站，声音提了提：我最近有事没事就在家属院溜达，交了不少朋友，从没有听说过这种闲话。让我知道谁这么污蔑我们家，我也要跟她拼了。

刘刚说着攥了攥拳头，脸上努力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他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啊，家属院的人这两天见他一副病殃殃的样子，看了自己都要绕道走，生怕把他碰出个好歹。

他在外面溜达了好几圈都没人敢跟他说重话，可比乡下人好玩文明多了，他有点迫不及待想出去找茬了。

到时候自己往地上一躺，再抽搐两下，讹个百八十块，娶媳妇的钱就有着落了。

王美心看了看刘刚那张兴奋得发光的脸，噗嗤一声笑出来了，捂着嘴说：你一个小混混就在外面溜达了两圈，连家属院西边那几栋楼都没去，你交的什么朋友？谁要跟你交朋友，人家眼瞎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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