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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念念没接话，自己扶着沙发扶手坐下来，肚子顶着，坐得不太舒服，换了个姿势。

顾春霞站在沙发旁边，手搭在沙发背上，也没坐，脸上挂着冷笑。

顾北一站在客厅中间，手插在裤兜里，冷着脸看了他妈一眼，又看了他舅妈一眼，薄唇动了一下。

舅妈，你既然舍不得我妈回去，就让她继续在家里住吧。毕竟这里是她的娘家，她回了家天天惦记着，也不好。

刘萍脸上的笑僵了。嘴角还翘着，但眼神变了，像吞了苍蝇一样，嗓子堵了一下没接上话。

顾北一又转向梁文芳，语气不咸不淡：妈，我们就是来串串门。你不用操心我让你从这个家带走。再说，爷爷他们也不一定想看到你们。

梁文芳的脸一秒钟变了色，从得意到难看，再到一股火气顶上来，嘴唇抿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抿紧。

梁老头在单人沙发上咳了一声，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开了口：北一，你这话说的。那是你妈，你爸，一家人哪有动不动往外赶的。

外公，顾北一看过去，我没赶。是爷爷发的话，我也不敢自作主张，反正妈以前经常闹着要走的，您比我清楚。

梁老头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他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这个外孙，把话咽了回去。

梁文芳脸上挂不住，从沙发上站起来，两手叉腰，嗓门上来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跟顾振国出来住，是你爷爷不待见我们！你和那两个老不死的关系好，就防着我们娘仨，把南风也逼着到你外公家住，你们现在很得意吧！

顾北一声音不高，但每个字砸在地上都响，你今天要是想吵架，我就走。你选。

梁文芳被他这一句堵得没词儿了。

她张着嘴，呼气吸气，脸涨得通红，可就是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她在客厅里走了两步，一脚踢翻了脚边的搪瓷痰盂，咣当一声响。

顾北一，你今天是来看我的还是来气我的？从进门到现在，你正眼瞧过我一眼没有？我是你妈！我生你养你二十年，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她的声音在抖，嘴唇也在抖，眼圈已经红了。可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再用力就要断了。

你带着你媳妇来，一句妈不叫，是，你现在有出息了，可以瞧不起父母了？

刘萍在后头缩了缩脖子，往沙发里靠了靠，不敢接话了。

梁老头站起来往外屋走，嘴里念叨着我看看炉子上的水，躲出去了。

顾春霞这时候开了口，语气轻松得跟聊天气似的。

文芳嫂子，我们北一和念念就是来串个门，看看你和你家人。你别多想。家里的事慢慢商量，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