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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墙根底下，回头看了顾北一一眼。

北一，你帮我一下。

顾北一脸上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媳妇了，她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自己要是不帮她，她指不定琢磨出什么别的法子来。

他不说废话，几步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

小心点儿。

夏念念扶着他的肩膀，把右脚踩上去。

顾北一稳稳地托着她的脚踝，慢慢站起身来。

她的双手扒住墙头，胳膊用力一撑，人已经坐上去了。

顾北一在她身后紧张地护着，等她整个人的重心都落到墙头上，他才松了一口气，后退一步。

媳妇，你稳住了。

夏念念坐在墙头上往下看了一眼。

院子里杂草丛生，几棵半死不活的野草从地砖缝里长出来，高的快要没过膝盖。

她小心地把身子转过来，脚往下探了探。

墙里面的地面比外面低了不少，她试了一下高度，松手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她膝盖微曲卸了力，站稳了。

顾北一在外面听到她落地的声响，二话不说，后退几步助跑，单手在墙头上一撑，人已经翻过来了。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落地的时候带起一小片尘土。

他落地第一件事就是快步走到夏念念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摔着没有？

没有。夏念念拍了拍手上沾的灰，我哪有那么娇气。

话音刚落，墙头那边又传来动静。顾春霞骑在墙头上，一只腿已经翻了过来，正吭哧吭哧地往下蹭。

顾北一赶紧过去接了她一把。

三个人就这么齐刷刷地站在了院子里面。

院子里的荒凉比墙外看着更甚。

地上铺的青砖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黑一块灰一块的，到处是泥印子和落叶。

墙角堆着几个破瓦罐，有一只已经碎了大半，露出里面干结的泥土。

靠南边的窗台下码着一摞旧报纸，报纸被雨水泡过又晒干，纸张皱巴巴地卷着边。

空气里有股霉味儿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正对着院门的堂屋门大敞。

一个头发凌乱，衣着破旧的妇人坐在堂屋正中间的方桌前，背对着院子门口。

她面前摆着一只粗瓷碗，碗里的米饭堆得冒尖。

旁边一只搪瓷盘子，盘子里是油亮亮的红烧肉。

肉块切得大，肥瘦相间，酱色浓重，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油光。

她正埋着头往嘴里扒饭，吃得很急，嘴角沾着酱色的肉汁，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她吃得专注，根本就没注意到院墙那边多了三个人。

夏念念站在院子中间，看着这个画面，愣了一下。

这是……

顾春霞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到最低：念念，这大米饭，这红烧肉。你看那肉，肥膘那么厚，一般人家谁舍得给外人吃这个？咱们是不是误会那个大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