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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着自己腕子上那圈铁，冰凉的触感从皮肤上蹿上来，顺着胳膊一直钻进骨头里。

她哆嗦了一下，刚才那副撒泼打滚的架势一点影子都没了。

老实点。

年轻民警直起腰，手搭在孙老太的肩膀上，力道不大，但她的身子跟着往下一缩。

你不是说家里人担心吗？

年轻民警的声音很平。

我们帮你把人叫到派出所来，好好坐坐，他们知道你在这儿，自然就安心了。

孙老太猛地抬头，眼里的泪还没干，又涌出一股新的。

不、不用！不用叫他们！

她语速快得像炒豆子。

警察同志，我配合，我配合，你们别叫他们来……

孙老头靠在车门上，一条腿还在发颤，看着自己老伴腕子上的铐子，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年轻民警把孙老太从地上拽起来，推着她往办公楼里走。

孙老头的腿忽然也不怎么疼了，单脚跳了两下，跟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进了门。

办公楼门口的灯晃了一下，门合上了。

院子外面，刘爱秋拉着刘芳已经走出去了三四百米。

夜风呼呼地吹，把两人的外套吹得贴在身上。刘爱秋的步子忽然慢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派出所的院门已经远了，门口那盏灯在夜色里缩成一个小亮点。

她松开刘芳的胳膊，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喘了几口气。

走……走远了。

刘芳也站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脸上的表情还是乱的，眼里的东西没掉下来，但鼻尖红了。

刘刚从后面追上来，跑得呼哧带喘，一只手撑着路边的墙，弯着腰，脸涨得通红。

姐……姑姑……你们走那么快干什么……

他的喘气声很粗，胸口起伏得厉害，嘴唇有些发白。

刘芳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扶他。

刘刚，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刘刚摆摆手，喘得说不出话，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

刘芳扭头看向刘爱秋。

姑姑，弟弟有点严重，要不我们送他去医院看看？

刘爱秋直起腰，看了刘刚一眼。刘刚还是那副喘不上气的样子，靠在墙上，胸口一鼓一鼓的。

刘爱秋的嘴角往下拉了一下。

去什么去。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不耐烦。

刘刚这身体不是一直都这样？不是活得好好的？

现在家里这么多事，你爷爷还躺在床上不能自理，再出一个病人，谁去照顾？

她看了一眼刘芳，又补了一句。

况且你身上有钱吗？放心，死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