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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念念应了一声，拐出巷口，沿着家属院的土路往前走。

军区家属院说大不大，从她家到曹婶子现在住的地方，走路要十来分钟。

路上碰见几个认识的家属，有的正在门口晾衣服，有的蹲在路边择菜，看见她都热情地打招呼，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在京市待得怎么样、肚子里的娃啥时候生。

夏念念一一应了，脚步没停。

自从上次虎子放火烧了曹婶子家原来的房子之后，她们一家就搬了地方。

黄营长找了间空屋，比原来的屋子小了点儿，但好歹有个落脚处。

新住处离黄营长家不远，在巷子的最里头，门前有一棵老槐树。

夏念念转过弯，远远就看见了。

曹婶子正蹲在门口的洗衣盆旁边搓衣服，袖子挽到胳膊肘，两只手泡在皂液里，搓得哗哗响。

旁边一个小板凳上坐着二丫，七八岁的小姑娘，正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件抖开，递到曹婶子手边。

曹婶子！夏念念喊了一声。

曹婶子抬头，看见是她，先是愣了愣，随即脸上笑开了花，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站起身来。

念念？你回来了！

她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夏念念的肚子，又看她脸色，连连点头：气色不错气色不错，比走的时候还胖了些。快进来坐，外头晒。

大丫也站起来，仰着脸看她，叫了一声念念姐，声音细细的。

夏念念伸手摸了摸大丫的脑袋，从布口袋里掏出那两个苹果，塞到她手里：拿着，跟你妈妈一人一个。

大丫回头看了看曹婶子，曹婶子冲她点头，她才接过去，两只手捧着苹果，眼睛弯成了月牙。

念念姐你昨天说今天来，我昨天就把寒假作业写了，没出去玩。

夏念念走进屋，在桌边坐下，顺手翻了翻大丫的本子。

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的，虽然有点歪，但看得出来下了功夫。

曹婶子在旁边看着，眼圈微微有点红，转身去灶台那边倒水，嘴里念叨着：念念你太客气了，老给我们带东西……

顺手带的，不值什么钱。夏念念摆摆手，转头问大丫，昨天回去没跟人打架吧？

大丫本来笑着的脸僵了一下，眼神飘了飘。

曹婶子端着水杯走过来，眼神往里面的屋子瞥了瞥，夏念念明白了曹婶子的意思，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

大丫压着嗓子说道，“我奶奶和堂弟还在里面睡觉呢，要是把人吵醒，又要吵吵闹闹了。”

夏念念无语了，这都几点了，她印象里军区的这些老婆子都起的跟鸡一样早，这里居然还有比自己更会睡懒觉的。

“你奶奶一直这样吗？”夏念念发出灵魂拷问。

“那没有，她从村里过完年回来才变的，说上次火灾自己死里逃生才明白，所有的东西都是虚的，只有对自己好才是真实惠，所以。。。”

大丫摊摊手，表示命很苦。

夏念念可是知道当时是大丫救了她奶奶一命，没有大丫从火里把人背出来，她奶奶坟头的草都长两米高了。

“所以她不仅没有知恩图报，还急不可耐地带着你堂弟过来吃绝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