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完葱回屋,郑美娇已经在和面了。曹浮光把林岽哄睡,也过来帮忙。三人围着案板,一个揉面,一个拽着面杆,一个拉细面,配合默契。
“依凛啊~”郑美娇一边擀皮一边说,“你依叔这一走,家里就冷清多了。你依伯常年不在家,你依爸在省城,你四叔又...唉。”
“依妈,您别难过,”曹浮光柔声劝道,“三弟是去为国家做事,是光荣。等他回来,肯定更有出息。”
“我知道,”郑美娇叹气,“就是舍不得。儿行千里母担忧,这话不假。你三叔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在外头,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委屈。”
“依嫲你安安心啦!依叔聪明着呢!不会受委屈的!”林凛包好一个饺子,放在盖帘上,“再说了,有依伯在,谁敢欺负依叔呀?”
“这倒也是,”郑美娇脸色稍霁,“你依伯虽然严厉,但对依弟依妹是真好。有他照应,我也放心些。”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林凛跑出去一看,是邮递员老王,手里拿着封信。
“林凛,你家信。”
“谢谢王叔叔,”林凛接过信,看了眼信封,是省城来的,笔迹是爸爸的。
“你三叔在吗?有他的汇款单,得签收。”
“在的在的,王叔叔您进屋坐,我去叫我依叔。”
林凛拿着信跑进院子:“依叔,有您的汇款单!”
林丕邺从竹椅上站起来,接过汇款单看了看,是部队寄来的津贴。他签了字,老王又寒暄几句,便骑车走了。
“还有一封信,是依爸寄来的,”林凛把信递给郑美娇。
郑美娇擦擦手,拆开信。信不长,就一页纸,说了说省城的情况,又问家里可好。信末提到,他参与的那个外贸公司办公楼项目进展顺利,预计明年开春能完工。公司领导很赏识他,有意让他负责下一个项目。
“你依爸这是要升职了,”郑美娇把信递给曹浮光,脸上有了笑意,“好事,好事。”
曹浮光接过信,细细看了一遍,眼圈有点红:“他一个人在省城,也不知道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男人嘛!就该出去闯闯,”郑美娇拍拍儿媳的手,“丕和有出息,是咱们林家的福气。你在家把孩子带好,把家顾好,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曹浮光点头,把信小心折好,揣进怀里。
平安面拉好,下锅煮。细细白白的线面在滚水里翻滚,像一朵朵菊花在怒放。郑美娇捞起一团放入老鸭汤里,尝了尝咸淡,点点头:“可以了。依凛,去叫你三叔吃太平面。浮光,你把依岽抱来,咱们开饭。”
午饭很丰盛。除了太平面,还有清蒸鱼、炒青菜、海蛎豆腐汤。林丕邺胃口很好,吃了两大碗太平面,还喝了两碗老鸭汤。
“依妈,您这手艺又长进了,”他边吃边夸,“这老鸭肉煲的好香啊!比县里饭店的还香。”
“就会贫嘴,”郑美娇嗔道,眼里却满是笑意,“爱吃就多吃点。到了部队,可就没这口福了。”
“那不能,部队伙食好着呢!”林丕邺说着,夹了块鸭肉放到林凛碗里,“依凛也多吃点,长得高高的,将来比依叔还高。”
“我才不要比依叔高,”林凛嘟囔,“女孩子长太高不好看。”
“谁说的?”林丕邺瞪眼,“我侄女,长多高都好看。再说了,高个怎么了?你依伯一米八三,你依爸一米八,你依叔我也一米七八,咱们林家基因好,个顶个的高。依凛将来保准是个大高个,迷死一群小伙子。”
“老三!”郑美娇拍他一下,“跟孩子瞎说什么呢!”
一家人笑作一团。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这一刻的温馨,让林凛几乎忘了三叔即将远行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