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陈姐姐,”她真心实意地说。
“客气什么,”陈月笑了,“好好学,等你学好了,我教你看德文原版书。我那儿有几本童话书,可好看了。”
“嗯!”
去卫生所的路上,林凛翻看着小本子,越看越心惊。陈月不仅整理了日常用语,还整理了大量海洋专业词汇,从海洋生物到海底地质,从洋流到潮汐,分门别类,详实细致。
这哪是给小孩子看的,这分明是专业词汇手册。陈姐姐这是把她当正式学生在教啊...
“依凛,专心看路,”林敬波提醒她,“别摔了。”
“哦!”林凛合上本子,抬头问,“依公,陈姐姐的爷爷,您认识吗?”
林敬波脚步一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陈姐姐说她爷爷以前在东海舰队工作过,五十年代转业去了青岛,”林凛装作好奇,“依公,您也在东海待过,说不定认识呢!”
林敬波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东海那么大,人那么多,哪能都认识。不过...姓陈的,倒是认识一个。”
“谁啊?”
“陈琛,”林敬波说,“你小舅公的妻子,陈鸣的三婶,就是陈琛。她有个哥哥,叫陈珏,五十年代在东海舰队当军医,后来调去了青岛。如果陈同志的爷爷是陈珏,那咱们还算有点亲戚关系。”
陈珏。林凛记住这个名字。蛟龙计划的医疗顾问?很有可能。
“那陈爷爷现在...”
“去世多年了,”林敬波叹了口气,“是个好人,医术高明,就是性子太直,得罪了人。不过这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依凛,你好好跟陈同志学德语,但别问太多她家里的事,不礼貌。”
“知道了。”
林凛嘴上答应,心里却翻江倒海。陈琛,陈珏,陈鸣,陈月...都姓陈,都与东海舰队有关,都与蛟龙计划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绝不是巧合。
到了卫生所,已经有人在等了。是个年轻媳妇,抱着个孩子,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林老,您快看看,这孩子从昨晚开始发烧,吃了退烧药也不管用,”年轻媳妇急得直掉眼泪。
林敬波接过孩子,摸了摸额头,烫得吓人。又看了看舌苔,把了脉,眉头皱起来。
“风热感冒,有点严重,”他边说边开方子,“依凛,抓药。金银花三钱,连翘三钱,薄荷一钱...”
林凛熟练地抓药称重。年轻媳妇抱着孩子,一边哄一边问:“林老,这得几天能好?”
“按时吃药,注意保暖,今天应该能退烧,”林敬波写好处方,“要是明天还烧,就得去县医院看看。”
“谢谢林老,谢谢林老。”
送走年轻媳妇,又来了几个病人。有割草割伤手的,有拉肚子的,有腰腿疼的。林敬波一一诊治,林凛抓药包扎,忙到中午才歇口气。
“依凛,累了吧?”林敬波递给她一杯水。
“不累,”林凛接过水咕咚咕咚喝完,“依公,您才累呢!一上午都没歇着。”
“习惯了,”林敬波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人老了,精力不如从前了。依凛,依公问你,你真想学医?”
林凛重重点头:“想。”
“为什么想?”
“因为能救人,”林凛说,“就像您刚才,几服药下去,那个小弟弟就不哭了。能帮人解除痛苦,多好...”
林敬波看着她,眼神复杂:“学医苦,责任重。治好了,人家说你是应该的;治不好,人家要骂你是庸医。这条路,不好走。”
“再不好走,也得有人走,”林凛说,“依公,您不就走了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