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剩菜剩饭拌点谷子就行,”高仁芳说,“鹅不挑食,好养活。对了,这母鹅快下蛋了,你们注意着点,别让蛋被它自己踩破了。”
“哎,记住了。”
送走高仁芳,郑美娇把两只鹅关进鸡圈旁边的竹笼里。那两只鹅进了笼子,总算安分了,开始低头啄食槽里的谷子。
“依嫲,为什么鹅能防蛇啊?”林漺抱着个小布娃娃,好奇地问。
“这个啊~说来话长,”郑美娇一边喂鹅一边说,“老话讲,‘蛇怕鹅,鬼怕锣’。鹅的粪里有硫磺味,蛇闻了就跑。而且鹅的眼睛毒,能看到人看不见的东西,一有动静就叫,蛇就不敢来了。”
林凛心里一动。鹅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那月圆之夜...
她摸摸口袋里的铜钱,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清醒。今天是十四,明晚就是十五。月圆之夜,石狮左眼。
“凛凛,发什么呆呢?”陈月拍拍她的肩,“来,该上课了。今天咱们学德语里的动物名称。”
“好。”
两人搬了小板凳坐在院子里。陈月翻开书,指着上面的插图:“看,这是狗,Hund。猫,Katze。鸡,Huhn。鹅,Gans...”
“Gans,”林凛跟着念,发音很标准。
陈月惊讶地看她一眼:“你发音越来越准了。来,咱们学个句子:DerGansistwei?.(这只鹅是白色的)”
“DerGansistwei?,”林凛重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鸡圈。那两只鹅正好抬起头,黑豆似的小眼睛盯着她,让她心里毛毛的。
“专心,”陈月敲敲书本,“学语言最忌分心。来,跟我念:IchhabeeeGans.(我有一只鹅)”
“IchhabeeeGans.”
“DuhasteiG?nse.(你有两只鹅)”
“DuhasteiG?nse.”
学完动物名称,陈月合上书:“今天先到这。凛凛,你进步很快,照这个速度,年底就能简单对话了。”
“是陈姐姐教得好,”林凛说,犹豫了一下,问,“陈姐姐,你依公...真的是德国留学回来的吗?”
陈月一怔,笑容淡了些:“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林凛装出一副天真模样,“我依公说,你依公可厉害了,是你们县第一个留学生。”
“是啊...”陈月望向远方,眼神有些飘忽,“我爷爷是1935年去的德国,学的是造船。那时候能出国留学的,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回国后,没多久就去世了,”陈月声音低下去,“我都没见过他,只见过照片。奶奶说,爷爷是积劳成疾,为了国家的事,把身体熬坏了。”
林凛心里咯噔一下。陈月的爷爷陈珏,东海舰队出身,德国留学,造船专业,英年早逝...这些线索串联起来,越来越指向那个神秘的“蛟龙计划”。
“你爷爷...留下什么东西吗?”林凛试探着问,“比如笔记,图纸什么的?”
陈月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我爷爷确实留了个箱子,里面都是德文书和图纸。不过奶奶一直收着,不让人看。说那是爷爷的遗物,看了伤心。”
“能...能让我看看吗?”林凛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这话问得太突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