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意味深长。林凛突然意识到，林家每个人，可能都或多或少与“蛟龙”有关联。大伯在舰队，爸爸搞建设，三叔是技术骨干...这难道只是巧合？

她没再问，默默退出潜艇。舱门在身后关闭，将那艘钢铁巨兽和那段沉痛的历史重新封存。

沿着来路返回，隧道里的幽光似乎比来时更暗了。林凛走得很快，心里乱糟糟的。郑闽是被冤枉的，陈珏才是叛徒，组织可能还在活动...这些信息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她六岁的大脑。

走到阶梯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

石壁上有道新鲜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抓出来的。划痕很浅，但在发光的矿石映照下清晰可见。她凑近看，划痕组成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小心...猫...”

猫？那只黑猫？

林凛后背发凉。她想起昨晚院墙上那只绿眼睛的黑猫，想起陈月说的“认主”，想起堂叔公的警告...难道那只猫，是陈珏同党派来的？

她不敢多想，快步爬上阶梯。地砖的开关在石狮子左眼，她按动铜钱，地砖缓缓打开。月光洒进来，带着人间烟火的气息。

爬出洞口，她瘫坐在石狮子旁，大口喘气。祠堂废墟在月光下静谧如常，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谁家孩子在哭，母亲在哄...一切都是熟悉的乡村夜晚。

但有什么已经不同了。

林凛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土，正要往家走，突然听见祠堂外有脚步声。很轻，很小心，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立刻躲到石狮子后，屏住呼吸。

两个人影从祠堂外墙翻进来，动作利落，显然是练家子。月光下，林凛看清了他们的脸——是两个陌生男人，一个脸上有刀疤，一个戴着鸭舌帽。

“是这里吗？”刀疤脸低声问，说的是带口音的普通话。

“错不了，”鸭舌帽蹲下身，用手电照地面，“看脚印，新鲜的。有人刚进去过。”

“妈的，来晚了，”刀疤脸啐了一口，“老大说了，今晚必须拿到东西。那老头每个月十五都来，肯定在搞什么名堂。”

“找找，肯定有入口。”

两人开始在祠堂里翻找。林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要找蛟龙二号！她紧紧攥着铜钱，手心全是汗。如果被发现...

“汪！汪汪！”

突然，远处传来狗叫声，越来越近。是村里看家护院的土狗，不止一只，听起来有五六只。

刀疤脸脸色一变：“不好，被发现了。撤！”

两人迅速翻墙离开。林凛等狗叫声远去，才从石狮子后走出来。她走到两人刚才翻找的地方，看见地上掉了个东西。

捡起来一看，是枚金属徽章。徽章是圆形的，上面刻着个奇怪的图案：一条蛇缠绕着权杖，蛇的眼睛是两颗红宝石，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林凛把徽章揣进兜里，快步往家跑。跑出祠堂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祠堂的断壁残垣像巨兽的骨架，而那艘沉睡在地底的钢铁巨兽，正静静等待着下一次苏醒。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那只黑猫又从老榕树上跳下来，轻巧地走到石狮子前。它用爪子扒拉了几下左眼凹槽，发出“喵”的一声，像是在嘲笑什么。

然后它转身，跃上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夜还很长，而有些秘密，才刚刚揭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