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林丕邺推着自行车,后座坐着林凛,林敬波骑另一辆,三人往潘家村去。潘家村离林家村七八里路,骑自行车要半个多小时。
八月的天,午后太阳正烈。路两旁的稻田金黄金黄的,稻穗沉甸甸地垂着头,快要收割了。
“今年收成好。”林丕邺说。
“嗯,风调雨顺。”林敬波应道。
林凛坐在后座,抱着三叔的腰,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绷得很紧。不是因为天热,而是一种……警惕?
果然,骑到半路,林丕邺突然压低声音:“依爸,后面有人跟着。”
林敬波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林凛心里一紧,想回头,被林丕邺按住:“别回头,坐稳。”
她乖乖坐好,但耳朵竖得老高。除了风声和蝉鸣,确实有另一辆自行车的声音,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是昨晚那个人吗?那双幽绿的眼睛?
林凛的手悄悄摸向口袋。那里装着大伯给她的铜钱,还有爷爷给的银针。银针用布包着,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微微的凉意。
“前面拐弯,进柚子林。”林敬波突然说。
前方是个岔路口,一条大路通往潘家村,一条小路拐进柚子林。林敬波毫不犹豫地拐进小路,林丕邺紧跟其后。
柚子林很密,一棵棵柚子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的。一进去,光线立刻暗下来,只有树叶缝隙里漏下些斑驳的光点。
自行车在柚子林里穿行,柚子清香扑鼻。林凛紧紧抱着三叔的腰,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骑了大概十分钟,林敬波突然停车。林丕邺也停下,两人把自行车靠在柚子树上。
“下来。”林敬波对林凛说,声音很轻。
林凛跳下车,发现他们停在柚子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空地中央有口井,井口用石板盖着,石板上爬满了青藤。
“躲到井后面去。”林敬波说,“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要出来。”
“依公……”林凛想说什么,被林敬波打断。
“听话。”老人的眼神很严厉,是林凛从未见过的严厉。
林凛咬咬唇,跑到井后躲好。井后有个小土坡,她趴在土坡后,只露出两只眼睛。
林敬波和林丕邺站在空地中央,背对背,警惕地看着四周。蝉鸣突然停了,柚子林里静得可怕。
“出来吧!”林敬波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林子里传得很远,“跟了一路,不累吗?”
柚子林里静了一瞬。然后,一个身影从树后面转出来。
是个男人,三十多岁,穿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他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林老。”男人开口,说的是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别来无恙。”
林敬波看着他,眼神很冷:“郑闽的人?”
男人笑了:“林老说笑了,郑局长是郑局长,我是我。我只是个生意人,想跟林老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蛟龙的生意。”男人说得很直接,“我知道‘蛟龙二号’在您手里。开个价吧!我只要图纸,潜艇您可以留着。”
林敬波没说话。林丕邺上前一步,挡在父亲面前:“你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