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丕稼那边,有人保护。”林敬波说,但语气并不确定,“现在要紧的,是依凛。他们盯上依凛了。”
“那怎么办?”
林敬波没回答,只是看向林凛,看了很久,才说:“依凛,你怕吗?”
林凛摇头:“不怕。”
她是真的不怕。第一世经历过生死,这辈子又带着几世记忆,一个李国栋,还吓不到她。她怕的,是家人受伤害。
“好孩子。”林敬波蹲下身,握住她的手,“依凛,依公本来想让你平平安安长大,但现在……恐怕不行了。那些人,不会罢休的。”
“我知道。”林凛说,“依公,您教我吧。医术,针法,还有……蛟龙。”
林敬波的眼睛红了。他紧紧抱住孙女,抱得很紧很紧:“依凛,是依公对不住你……”
“不对。”林凛摇头,小脸贴在爷爷肩上,“是那些人不对。他们想要我们的东西,我们就得守住。依公,我不怕,我真的不怕。”
林丕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老一小,眼眶也红了。他转过身,抹了把脸,再转回来时,已经恢复了平静:“依爸,现在怎么办?”
林敬波松开林凛,站起身。老人的背挺得笔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回家。后日中秋,该团圆团圆,该热闹热闹。至于那些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林敬波活了六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想动我林家的人,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风吹过柚子林,柚子清香扑鼻。林凛站在爷爷身边,突然觉得,这个平日里温和儒雅的老人,此刻像一座山,沉稳,坚定,不可撼动。
她握紧口袋里的铜钱和银针。铜钱冰凉,银针也冰凉。但她的心,是热的。
月圆之夜,就在中秋。
而李国栋说的三天后,正是八月十六。
从柚子林回来,林凛的手心里还攥着那枚裂开的铜钱钥匙。三根细如发丝的银针被她小心翼翼用布包好,贴身收在内衣口袋里——那冰凉触感透过薄薄的棉布,时刻提醒着她肩上担着怎样的分量。
林丕邺推着自行车走在最前头,背影绷得笔直,像根拉满的弓弦。月光下,林凛看见他左手手背上的伤口在微微颤抖——不是疼的,是愤怒。
“依叔。”林凛轻声唤道。
林丕邺脚步一顿,回头时已换上平日里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嗯?依凛怕了?”
“不怕。”林凛摇头,小手攥住他的衣角,“但是依叔的手……真的不要紧吗?”
林敬波走在孙女身旁,闻言瞥了一眼儿子的手:“回去敷点草药。明日中秋,见血不吉利。”
“晓得了。”林丕邺应得轻松,可眼神却沉了下去。
三人回到林家小院时,天色已近黄昏。院子里飘着烤月饼的香气,郑美娇正从土灶里取出最后一炉月饼,金黄油亮的饼皮在余晖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哎呀,你们可回来了!”曹浮光从灶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依凛,快来看看,你做的五仁月饼烤好了没裂开!”
林凛跑过去,踮脚往灶台上一瞧——竹筛里整整齐齐摆着几十个月饼,有她包的歪歪扭扭的五仁馅,也有妈妈做的规规整整的红豆沙。她的那些虽然形状不太好看,但个个完整,一个都没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