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依伯说了,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
“你依伯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林丕邺撇嘴,“他自己还打光棍呢!好意思说我。”
林凛眨眨眼:“那要是...要是遇见喜欢的呢?”
林丕邺脚步顿了顿,眼前忽然闪过一个身影——冷静,果敢,在危险面前毫不退缩。他甩甩头,把这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去。
“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么多干什么,”他揉揉侄女的头,“到了,就是这儿。”
林凛抬头,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海边。眼前是一片浅滩,滩涂上停着几艘小舢板,随着海浪轻轻摇晃。更远处,是蔚蓝的大海,海天相接的地方,有几艘大船的影子。
“这是...”林凛眼睛亮了。
“叔公的船,”林丕邺指着其中一艘舢板,“看见没?那是咱们林家自己的船。虽然小,但五脏俱全。来,依叔今天先教你认船。”
他拉着林凛走到一艘舢板前,指着船头船尾船身,一一介绍:“这是船头,这是船尾,这是船舷,这是船舱。这是桨,这是橹,这是锚...”
林凛认真听着,不时点头。上辈子她也开过船,但那是很多年后的事了。现在重新学起,感觉格外亲切。
“开船啊...最重要的是看天看水看风,”林丕邺指着海面,“你看现在,风平浪静,适合初学者。等起风了,浪大了,就不能出海了。还有潮汐,涨潮退潮的时间要记牢,不然船容易搁浅...”
他讲得很仔细,林凛听得入神。阳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的气息。
“依叔,您为什么喜欢海?”林凛忽然问。
林丕邺愣了愣,看着远处的大海,沉默了会儿才说:“因为海大啊!你看,一眼望不到边,多自由。在海上,想往哪开就往哪开,没人管你,没人烦你。累了就躺在船上晒太阳,饿了就钓鱼烤了吃。多好。”
“可是海也很危险,”林凛说,“有风浪,有暗礁,还有海盗。”
“所以得学本事啊!”林丕邺笑了,露出两排白牙,“学会了看天,学会了掌舵,学会了应对风浪,海就不可怕了。就像人生,你怕它,它就欺负你;你不怕它,它就拿你没办法。”
林凛看着三叔。阳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眼神坚定。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三叔,心里其实比谁都通透。
“依叔,您以后会一直在海上吗?”
“会吧...”林丕邺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大哥在造大船,我要开大船。等咱们国家有了世界上最强的舰队,我就开着船,去全世界转转。让那些欺负过咱们的人看看,现在的中国,不一样了。”
林凛心里一热。上辈子,三叔没能等到那一天。这辈子,她要和三叔一起,看着那一天到来。
“依叔,我帮您。”
“你?”林丕邺低头看她,笑了,“行啊!等我们凛凛长大了,造大船,依叔给你开。咱们叔侄俩,一起闯大海。”
“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只手,一大一小,小拇指勾在一起,在海风中晃了晃。
远处,海鸥鸣叫着掠过海面。更远的地方,朝阳正从海平面升起,把整个海面染成金色。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而林家的航船,正要扬帆起航。
林凛是被海鸥的叫声吵醒的。
天刚蒙蒙亮,窗外透着鱼肚白。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听见院子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披上外套推开门,就看见三叔林丕邺正在院里收拾渔网,肩上还缠着绷带,动作却利索得很。
“依叔,您伤还没好利索,怎么又忙活上了?”林凛趿拉着拖鞋走过去。
“小伤,不碍事,”林丕邺头也不抬,继续整理渔网上的浮漂,“再说了,伤的是肩膀,又不是手。趁着退潮,去滩涂上转转,没准能捞点好东西。”
林凛眼睛一亮:“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