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丕华在屋里歇着,脸色红润,看着气色不错。郑美娇拉着女儿的手说了会儿体己话,又嘱咐潘秋彦好好照顾媳妇,这才带着林凛回家。
回家的路上,林凛一直没说话。郑美娇以为孙女累了,也没多问。其实林凛是在盘算着怎么帮小姑一家。
上辈子,潘秋彦的五金店后来转型做建材,赶上了房地产热潮,赚了不少钱。但最开始那几年,也经历过资金周转不灵的困境。如果能提前布局电器生意,或许能更顺利些。
但这事急不得。她现在才六岁,人微言轻,得慢慢来。
回到家,林敬波正在院子里晒草药。看见她们回来,招招手:“依凛,来,依公考考你。”
林凛走过去。院子的竹匾里晒着各种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这是什么?”林敬波拿起一片叶子。
“薄荷,性凉,能疏风散热,”林凛答得流利。
“这个呢?”
“金银花,清热解毒。”
“这个?”
“三七,止血散瘀。”
林敬波越问越惊讶。这些草药,有些连大人都不一定认得全,孙女却对答如流。
“依凛,你跟谁学的?”
“跟大大公(太爷爷)学的呀!”林凛眨眨眼,“依公晒药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看多了就记住了。”
林敬波欣慰地摸摸孙女的头:“好孩子,有悟性。以后依公的医术,就传给你了。”
“谢谢依公,”林凛心里暖暖的。第一世,爷爷的医术没能传下来,是她那辈子的遗憾。这辈子,她一定要好好学。
傍晚时分,林丕和从省城回来了。他是坐最后一班车回来的,风尘仆仆,手里还拎着个旅行包。
“依爸,您回来了!”林凛跑过去接包。
“哎,”林丕和应了声,摸摸女儿的头,看向妻子,“浮光,我回来了。”
曹浮光抱着孩子从屋里出来,眼圈有点红:“怎么又瘦了?在外头没好好吃饭吧?”
“吃了吃了,”林丕和憨厚地笑,从旅行包里掏出几样东西,“这是给依爸买的茶叶,给依妈的围巾,给孩子们的糖...”
一样样拿出来,都是些小东西,却透着心意。给林凛的是一本《十万个为什么》,给林漺的是个布娃娃,给林岽的是个拨浪鼓。
“还有这个,”林丕和拿出一块花布,递给妻子,“给你的,做件衣裳。”
曹浮光接过布,是块淡蓝色的确良,上面印着小碎花。这年头,的确良可是稀罕物。
“花这钱干什么,”她嘴上嗔着,眼里却满是笑意。
“该花的,”林丕和说,又从包里拿出个信封,“这是这次的工钱,你收着。”
曹浮光接过信封,掂了掂,分量不轻。她没看,直接揣进怀里:“饿了吧?我去给你下碗面。”
“别忙了,随便吃点就行。”
“那怎么行!坐一天车了,得吃口热的。”
曹浮光抱着孩子去厨房了。林凛帮着爸爸把行李拿进屋,小声问:“依爸,省城的楼盖得怎么样了?”
“快封顶了,”林丕和喝了口水,“明年开春就能交房。这次的项目大,是外贸公司的办公楼,盖好了,能解决不少就业。”
林凛点点头。她知道,爸爸参与的这个项目,是省城第一批高层建筑之一,后来成了地标。爸爸的建筑公司,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起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