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三十丈外,浓雾中隐约可见一片怪异的“林地”。那些树的形态极其扭曲,树干漆黑,表面布满瘤状凸起,树枝像垂死挣扎的手臂伸向天空,树叶则是暗红色的,边缘有着不自然的锯齿。更诡异的是,这些树在缓慢地、有节奏地“呼吸”——树干微微膨胀收缩,树叶无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不像风吹过,倒像无数人在低声啜泣。
“魔化血泣木。”影的声音直接在林昊脑海中响起,是传音,“根据墨岩的供词,第二魔巢外围三百里开始出现这种植物。它们是天魔用秘法培育的活体警戒哨,根系相连,共享感知。任何踏入其范围的活物,都会被记录并传回魔巢。”
林昊点了点头,同样传音回应:“范围?”
“前方这片林地,纵深约五里。越过之后,应该就进入魔巢的直接警戒区了。”
“不能绕?”蛮古也加入了传音。
“两侧延伸看不到头,绕行可能耽误数日,且不确定是否有其他布置。”影的回答简洁客观。
林昊沉默了两秒。他回头看了看队友。聂狂的眼神依旧冷硬,但微微颔首,表示同意硬闯。蛮古咧了咧嘴,独臂握紧了那根粗树枝。苏梦璃指尖抚琴的动作停了下来,对他轻轻点头。
“准备速战速决。”林昊传音下令,“聂前辈开路,用寂灭刀意斩断它们的感知传递,尽量不引起连锁反应。蛮古前辈和大地负责清场,摧毁树木主体。苏前辈用梦境之力遮掩战斗波动。影,警戒可能出现的巡逻队。我居中策应。”
没有多余的废话,命令清晰明确。队伍瞬间变换阵型。
聂狂上前三步,与林昊并肩。他右手终于握住了灰色长刀的刀柄。在握住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终结”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不是杀气,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让万物趋向“结束”的意境。周围的雾气仿佛都淡了一些,那些血泣木摇曳的沙沙声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寂灭·无响。”
聂狂拔刀,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刀身出鞘的瞬间,前方三十丈内,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风停,叶止,连雾气流动的轨迹都凝固了。那不是静音结界,而是“声音”这个概念,在那片区域被短暂地“终结”了。
刀光斩出。不是璀璨的亮色,而是一抹深邃的灰,像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瞬。刀光无声无息地没入血泣木林地,所过之处,那些漆黑扭曲的树干上,出现了一道道光滑的切痕。切痕处的木质没有炸裂,没有碳化,而是迅速失去了所有颜色和生机,变成一种死寂的灰白,然后如同风化的岩石般簌簌剥落。更关键的是,刀意顺着树木的根系蔓延,精准地“切断”了它们之间那种隐秘的感知连接。
就在聂狂出刀的同时,蛮古低吼一声,周身荒古血气轰然爆发!他的身体肌肉贲张,皮肤表面浮现出古老的图腾纹路,独臂抡起那根粗树枝——此刻那树枝已被血气染成暗金色,宛如巨棍——狠狠砸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