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9章 拐走渣弟夫郎后9(1/2)

船过两日果然入了江南地界。水势渐缓,两岸不再是荒山野渡,取而代之的是粉墙黛瓦、小桥流水。连空气都变得湿润绵软,带着若有似无的花香和淡淡的潮气。

因要多留几日盘货、结款,江让索性给船上众人放了假。伙计们欢呼着四散而去,有的去寻亲访友,有的迫不及待要见识这“温柔富贵乡”。

白璃却顾不上赏景。连着两日,他都伏在舱内的小几上核对账本,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这一路南下,货物进出频繁,各地物价又有差异,账目繁杂得很。直到最后一笔算清,看着纸上那个可观的数目,他才终于松了口气,唇角不自觉弯起。

“小财迷。”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让不知何时进了舱房,正倚在门边看他。他换了身江南时兴的月白直裰,袖口绣着淡青竹叶,衬得人如玉树临风。

白璃没回头,只将算盘往旁边推了推:“总要理清楚的。”

“理清楚了?”江让踱步过来,很自然地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去看那账本,“哟,挣了不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白璃缩了缩脖子,没推开他,只是将账本翻过一页:“嗯。比预想的多。”

“我们阿璃真能干。”江让笑着夸,手臂收紧了些,“既然理清了,就别看了,陪陪我。”

他声音压低,带点黏糊的撒娇意味。白璃耳根微热,却还强作镇定:“你要做什么?”

“带你去逛逛。”江让侧头,唇几乎贴上他耳廓,“来了江南,总要去看看西湖,尝尝楼外楼的西湖醋鱼。”

这些都是之前闲谈时提过的。白璃心里微动,却仍坐着没动:“等我看完这本……”

话没说完,发梢忽然被人轻轻一拉。

江让不知何时拈起了他一缕头发,放在鼻尖嗅了嗅,而后低低笑开:“用的什么香?好闻。”

那动作又轻佻又亲昵,白璃脸腾地红了,终于搁下笔:“你、你别闹……”

“谁闹了?”江让无辜地眨眨眼,指尖却绕着他那缕发丝打转,“就是闻闻。这香味……像栀子,又像茉莉,清甜得很。”

“没有用香。”他小声辩解,想抽回头发,江让却不放。

“那就是我们阿璃自己的味道。”江让说着,又凑近些嗅了嗅,温热呼吸扫过颈侧,“好闻,我喜欢。”

这简直是在调戏了。白璃又羞又恼,转身要推他,却被江让顺势握住手腕。

“好了,不逗你了。”江让见好就收,笑着将他拉起来,“真带你去逛逛。账本回来再看,嗯?”

他语气温柔,眼神却坚持。白璃与他对视片刻,终于败下阵来,轻轻点头。

两人换了便装出门。江南的街市与北方截然不同,石板路被雨水浸润得发亮,两侧店铺檐角挂着精巧的灯笼,即便白日里也透着闲适。卖花的小姑娘挎着竹篮,软糯的吴语吆喝声飘在湿润的空气里。

江让果真带他去了西湖。虽不是荷花盛放的季节,但湖面烟波浩渺,远山如黛,别有一番韵味。他们在断桥边走了走,江让指着远处雷峰塔,说起白娘子的传说。白璃听得入神,没留意脚下湿滑的石阶,险些滑倒。

“当心。”江让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

那一揽很稳,白璃整个人几乎被带进他怀里。周围游人如织,他慌忙站直,耳根又红了:“谢谢大哥。”

江让却没立刻松手,反而低头看他:“还叫大哥?”

白璃一怔,抬眼对上他含笑的眸子。阳光透过柳枝洒下来,在他眼底碎成温柔的光点。

“……江让。”他小声改口,那两个字在舌尖滚过,竟有些陌生的亲昵。

“嗯。”江让满意地应了,这才松开手,却转而牵住他的手,“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暖干燥,将白璃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白璃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江让牵得那么自然,仿佛天经地义,渐渐地,他也松了心神,任由他牵着走过长堤,穿过人群。

午后他们去了绸缎庄。江南的料子果然名不虚传,软烟罗、流光锦、雨丝缎……一匹匹展开,在天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白璃看得眼花缭乱,指尖抚过一匹月白底绣银线竹叶的料子,久久没移开。

“喜欢这个?”江让问。

白璃点头:“很雅致。”

“那就裁两身。”江让对掌柜吩咐,“再做一套竹青的。”

“太多了……”白璃小声阻拦。

“不多。”江让笑,“江南春日长,总要换着穿。”又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你穿月白色好看。”

这话说得露骨,掌柜在旁抿嘴笑。白璃脸热,轻轻踩了下江让的脚背。

江让却笑得更欢,付钱时还多给了些,让掌柜加紧赶制。

回船时已是黄昏。晚霞将西湖染成金红色。白璃抱着新买的几匹料子,走在江让身侧,看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路上交叠在一处。

他忽然想起午后在绸缎庄,江让替他量尺寸时,裁缝笑着夸“这位公子好福气,夫郎身段真标致”。江让当时没否认,只是笑着应“是,我福气好”。

那些曾让他惶惶不安的身份隔阂,在这陌生的江南水乡,似乎真的被水汽晕染淡化,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

“想什么呢?”江让侧头看他。

白璃摇头,唇角却弯起来:“没什么。就是觉得江南真好。”

“喜欢?”江让也笑,“那以后常来。”

以后。

这个词让白璃心头微暖。他点点头,将怀里的料子抱紧了些。

暮色渐浓,两人并肩往回走。路过一处卖糖画的摊子,江让又停下来,让老翁画了只小兔子。糖浆在石板上流淌,顷刻间成型,晶莹剔透。

“给你。”江让将糖画递给他。

白璃接过,看着那只憨态可掬的兔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母亲还在时,也曾给他买过糖画。那时他还小,举着糖画舍不得吃,最后化了一手黏腻。

“怎么不吃?”江让问。

白璃摇摇头,小心地举着糖画:“舍不得。”

江让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傻不傻,化了再买就是。”

可有些东西,化了就再也买不回来了。白璃没说出来,只是看着糖画在晚风中微微反光。

在江南的客栈住下,江让依旧要了两间上房,门对着门。白日里,他带着白璃逛遍苏杭的绸缎庄、绣坊,采买的丝绣堆了半个船舱。

每至深夜,白璃从浅眠中惊醒,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夜雨敲打芭蕉,恍惚间总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烛火在纱罩里轻轻跃动,他拥着锦被坐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枕畔那个桃木簪子——冰凉润泽的触感那样真切。可越是真切,他心底那点惶然就越深。

怎么会……这么好运呢?

江旭逃婚那日,红烛高烧,他独自坐在新房里,听着外间宾客的窃窃私语,只觉得一生都要葬送在这荒唐的婚事里了。江家没有当即将他退回白家,已是万幸。可紧接着,公公病重,大夫说大哥江让恐时日无多……京城的流言一夜之间甚嚣尘上,说他命硬克亲,克夫克子。

十七岁,刚嫁作人妇,却要独自撑起摇摇欲坠的江家。江母心力交瘁,只顾着照顾丈夫,偌大的府邸,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这个来历尴尬、又背负着“不祥”之名的哥儿。下人们当面恭敬,背地里不知传过多少难听的话。他学着看账本,手指被算盘珠子磨得通红;他试着打理庶务,却总被管事们软钉子碰回来。夜里对着空荡荡的院落,他常常想,这一生或许就这样了,在冷眼与流言里熬干心血,最后悄无声息地枯萎。

然后……江让忽然好了。

那个病弱沉默的大哥,忽然变得强势而温柔。他替他挡掉所有难缠的管事,手把手教他看账、谈生意,甚至不顾非议,执意带他南下。一路上的呵护、玩笑、那些越界又恰到好处的亲昵……美好得像一个濒死之人臆想出的幻梦。

白璃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午后船舱里,那个带着暖意的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流岚小说网 . www.huali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