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江父江母用过早膳,江让便扶着白璃回了两人的院落。新婚首日的礼数繁琐,又是请安又是应酬,饶是江让处处护着,白璃也累得眉眼间染了倦意,连平日里总要翻上几页的账本,此刻都没了半分心思去碰。
院落里静悄悄的,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在软榻上。江让扶着白璃在软榻上坐定,又取了软垫垫在他腰后,让他能舒舒服服靠着自己。白璃随手从一旁的小几上拿了本江让早前送来的话本,懒懒翻着,头轻轻靠在江让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香气,连日来的紧绷与疲惫,都在此刻慢慢散了。
江让垂眸看着怀中人慵懒的模样,指尖轻轻落在他的腰肢上,动作轻柔地揉捏起来。他力道拿捏得极好,不轻不重,刚好揉开那处因昨夜缠绵和今日劳碌攒下的酸胀,白璃被揉得舒服,忍不住轻轻喟叹一声,肩头微微放松,连翻话本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这声软乎乎的轻叹落进江让耳里,惹得他心头一动,低头看着白璃光洁的额头,忍不住俯身,在他小巧的鼻尖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唇瓣的温热触到微凉的鼻尖,带着淡淡的笑意,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
白璃的动作一顿,抬眼睨他,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将他的脸戳开些许,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嘴上却嗔道:“登徒子,不许亲我。”
指尖触到的肌肤温热,带着细腻的触感,江让捉住他的手指,眼底的笑意更浓,语气却装出几分委屈,脑袋轻轻蹭着他的颈窝,像只撒娇的大型犬:“哦?昨夜是谁哭唧唧地唤我夫君,黏着我不肯撒手?今日倒好,转头就成登徒子了?阿璃好过分,这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他的呼吸轻轻蹭过颈侧,惹得白璃微微发痒,忍不住笑着推开他的脸,指尖抵在他的额头上,眉眼弯弯:“是啊,我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所以你还不好好讨好我?”
这话带着十足的娇俏与戏谑,是从前的白璃绝不会说出口的。江让瞬间被逗得低笑出声,胸腔震动,那愉悦的震颤透过紧密相贴的身体清晰地传过来,惹得白璃也跟着微微发颤。他手臂收紧,将人更牢地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惩罚性地在那截细腰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语气低沉下去,带着几分暧昧的缱绻,一字一句,清晰又滚烫地烙进白璃耳中:“遵命,晚上一定好好伺候夫人。”
“好好伺候”四个字,被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加重了语气,其中的暗示意味不言而喻。白璃脸上的红晕“腾”地一下,从脸颊迅速蔓延至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他羞得无地自容,慌忙抓起手边那本刚才还看得津津有味的闲书,“啪”地一下轻轻拍在江让那张写满促狭笑意的脸上,声音又急又羞,带着几分气恼:“谁,谁说这个了。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书本拍在脸上,轻飘飘的,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情趣。江让笑着抬手,轻易地将那本书从脸上拿开,随手丢在一旁的小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顺势收紧手臂,将怀中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人儿牢牢圈住,让他整个人都深陷在自己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动弹不得。语气却放得愈发轻柔宠溺,带着点无赖般的认错态度:
“是我想歪了。我登徒子,我流氓,我下流无耻。”他一边“诚恳”地自我批判,一边低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白璃滚烫的脸颊,声音里满是笑意,“夫人别生气。”
他这般伏低做小、插科打诨,倒让白璃没了脾气,只能伸手戳了戳他的鼻尖,指尖轻轻刮过他的鼻梁,眼底满是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我那个温润有礼、待人谦和的大哥哪去了?怎么成婚之后,就变成你这个臭流氓了?”
江让捉住他戳着自己鼻尖的手,在掌心轻轻吻了吻,俯身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声音低低的,带着独有的缱绻:“那是因为,只有在阿璃面前,我才不用装着温润有礼,不用端着当家人的架子。我的所有模样,好的坏的,温柔的无赖的,都只想让你一个人看见。”
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一字一句都撞进白璃的心底。白璃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脸颊的红晕未散,却悄悄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两人在软榻上这般黏黏糊糊地偎着,指尖相缠,耳畔是彼此温软的低语,午后的时光便在这满室的温情里,慢悠悠地淌着。白璃窝在江让怀里,被他揉着腰,听着他讲些话本里的趣事儿,倦意漫上来,眼皮时不时耷拉两下,像只餍足的小猫,连指尖都懒怠动。江让瞧着他这般模样,只觉得心尖软成一滩水,低头在他发顶蹭了蹭,恨不得将这温柔的光景,就这般定格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竹青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几分恭敬,不敢惊扰了院内的温情:“公子,属下有要事禀报。”
江让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缱绻淡了几分,却依旧温柔地拍了拍怀中人的背。白璃迷迷糊糊地抬眼,揉了揉眼睫,见他要起身,便乖巧地松了环着他腰的手,轻声道:“你去吧,别耽搁了正事。”
江让低头,在他嫣红的唇瓣上印下一个轻而缠绵的吻,唇瓣相触的瞬间,还带着淡淡的暖意,他捏了捏白璃的脸颊,语气宠溺:“乖,躺着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回来再陪你。”
白璃点点头,看着他理了理衣袍,步履沉稳地走出房门,才拉过一旁的锦被,裹着身子靠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才被他吻过的唇,嘴角不自觉地勾着浅浅的笑意。
江让出了院落,神色便沉了下来,褪去了在白璃面前的所有温柔缱绻,恢复了往日里执掌江家的沉稳锐利,他对着竹青颔首:“何事?”
“公子,陈桑在外间书房候着,说有关于白家的消息要回禀。”竹青躬身回道,语气恭敬。
江让眸色微深,淡淡道:“带他去前厅书房。”
说罢,他便抬步朝着前厅走去,步履生风,周身的气压冷了几分,与方才在院落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前厅的书房静悄悄的,窗棂紧闭,只留了一盏青灯,映得屋内光影暗沉。陈桑早已规规矩矩地立在书房中央,褪去了往日里戏子的油滑娇媚,脊背挺得笔直,却依旧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谨,见江让推门进来,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不敢有半分造次:“属下见过公子。”
这陈桑本是江南一带游走的戏子,生得一副好皮囊,油嘴滑舌,最会揣摩人心,平日里专挑那些深宅大院里寂寞的夫人下手,哄得她们心甘情愿掏银子,待捞够了好处,便连夜抽身离开,从不在一处久留。此番盯上白家夫人,本也是循了旧路,哄得白夫人对他死心塌地,不仅私相授受,还敢挪用公中钱财、变卖白璃生母的嫁妆来贴补他,他本想着拿了白夫人最后那笔银子,便连夜离开京城,远走高飞。
却不料,还未等他动身,便被江让的人找上了门。原以为是落了把柄,难逃一劫,谁知江让竟未曾动他,反倒给了他一大笔比白夫人所能给的多上数倍的银子,只给了他一个指令——继续留在白夫人身边,假意逢迎,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数禀报。
陈桑本就是趋炎附势之辈,见江让出手阔绰,又势大滔天,哪里敢不从,当即应下,便依旧装作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哄着白夫人,将她的心思与举动,一一传与江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