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花厅的木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来人身着大红色箭袖束腰长袍,锦缎衬得身姿颀长挺拔,墨发高束,嵌着赤金祥云纹的发冠衬得眉眼俊朗非凡,眉眼间带着刚从外归来的凌厉气场,却在目光触及厅中那人时,瞬间柔了下来。
他径直越过江旭与苏琼,走到白璃面前,长臂一伸,便将人稳稳拥入怀中,掌心贴着他的后背,带着微凉的风,却熨帖得让人安心。白璃在江让拥住他的那一刻,眼底的冷意尽数褪去,漾开真切的、放松的笑意,眉眼弯弯,方才面对江旭的所有不适,都在这一个拥抱里烟消云散。
“这桩生意有些棘手,耽搁了些时候,回来晚了,阿璃莫怪。”江让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带着几分歉意,全然不顾厅中还有旁人,眼里心里,只装着他一人。
白璃被他拥在怀里,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在江旭和苏琼面前这般亲密,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挣开了些许,小声提醒:“二弟和他夫郎回来了。”
江让这才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厅中两人,那方才还盛满温柔的眼眸,瞬间覆上一层冷冽,像结了冰的湖面,无波无澜,却带着慑人的威压。他的目光落在江旭身上,江旭此刻面色菜黄,衣衫褴褛,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江家二公子的矜贵模样,活脱脱一个落魄书生;再看向苏琼,他身着粗布青裙,面色苍白,眉眼间满是怯懦,身侧的孩子面黄肌瘦,眼神躲闪,一看便知这两年过得颠沛流离。
江让的眉峰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耐,却并未发作,只是揽着白璃的腰,将人护在身侧,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回来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江旭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却又在触及江让冷冽的目光时,瞬间矮了半截,方才的嚣张与恼羞成怒尽数敛去,只剩下几分窘迫与难堪。
苏琼更是身子一颤,拉着荣儿的手更紧了,垂着头,连看江让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江旭看着眼前相拥的两人,看着白璃眼底那独属于江让的温柔笑意,心底的不甘与嫉妒愈发浓烈,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他死死咬着牙,指甲嵌进掌心,心里暗暗想着——就算白璃成了他的大嫂又如何?他才是江家的二公子,这江府,终究有他的一份,他绝不会就这么认输!
苏琼似是察觉到了江旭的心思,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眼底满是哀求,示意他莫要冲动。可江旭此刻早已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去。
江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的冷意更甚,揽着白璃的手紧了紧,淡淡开口:“一路辛苦,先让人带你们下去安置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说罢,便对着门外扬声吩咐:“来人,带二公子他们下去安置。”
门外的下人应声进来,躬身道:“二公子,请随小人来。”
江旭狠狠瞪了苏琼一眼,又看了看江让与白璃,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底的火气,冷哼一声,甩袖跟着下人走了。苏琼拉着荣儿,连忙跟上,脚步匆匆,像是在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花厅。
待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花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江让低头,看着怀中人微红的脸颊,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下巴,语气宠溺:“方才委屈你了。”
白璃摇摇头,靠在他怀里,轻声道:“只是没想到他竟会那般想,倒让我觉得有些可笑。”
“别理他。”江让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语气坚定,“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风浪。”
白璃抬眼,撞进他温柔又坚定的眼眸里,唇角扬起一抹甜软的笑意,指尖轻轻点了点江让的胸口,嗔道:“哪有这般说自己亲弟弟的?”
江让却挑眉,眼底翻涌着狡黠的笑意,伸手揽紧他的腰,将人更紧地拥在怀里,语气带着几分无赖的笃定:“我哪有什么弟弟?我不是江家独子吗?”
这话听得白璃一怔,随即想起以前江父说的话,彼时因江旭私奔一事,江父气得吹胡子瞪眼,直言这逆子丢尽江家脸面,往后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如今江让这话,倒与江父的气话如出一辙。白璃忍俊不禁,肩头轻轻颤动,笑意从眼底漫开,染透了眉眼。
“也就你敢这般说。”白璃笑着靠在他怀里,“晚些时候还是把这事告诉父亲母亲吧,总归是亲儿子回来了,他们心里定是惦念的,虽有气,却也是舍不得的。”
江旭离家一年,江父江母嘴上不说,可白璃瞧着,平日里总免不了对着江旭昔日的院落发呆,夜里闲谈,也会不经意问及江旭的消息,终究是血脉相连,哪有不惦念的道理。今日江旭突然归来,虽闹了这一出难堪的戏码,可这事终究瞒不住,也该由他们二人亲自去告知江父江母。
江让低头看着怀中人温柔的眉眼,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墨发,动作宠溺至极,沉声应道:“好,都听阿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