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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前夜惊梦(1/2)

林翠翠从噩梦中惊醒时,冷汗已经浸透了中衣。

梦中她站在一座巨大的楼阁前,楼匾上“璇玑”二字流淌着暗金色的光。她推开门,满室西洋仪器突然转动起来,齿轮咬合声如野兽低吼。一只青铜铸造的巨手从黑暗中伸出,指尖几乎触到她的咽喉——

“翠翠?”

张雨莲的声音从对面床铺传来,带着睡意朦胧的关切。月光透过窗纸,在房中投下格子状的阴影。

“我……我没事。”林翠翠擦去额角的汗,声音却止不住发颤,“就是做了个梦。”

张雨莲翻身坐起,披衣下床,倒了杯温水递过来。这个来自21世纪的考古系学生,在穿越后的半年里,已渐渐磨去了最初的惊慌,显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梦见璇玑楼了?”她轻声问。

林翠翠捧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四个穿越者中,她的出身最平凡——只是个普通的舞蹈老师。突如其来的时空穿越,紫禁城里的明争暗斗,还有明晚那场注定危机四伏的和府夜宴,这一切对她来说都太过沉重。

“雨莲姐,”她声音细如蚊蚋,“我们真的能活着离开和府吗?”

房门就在这时被轻轻叩响。

陈明远站在门外,手中提着一盏琉璃灯。这个物理学博士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这个习惯性动作在穿越后依然保留着——神色是惯常的冷静。

“上官召集紧急会议。前厅。”

前厅里烛火通明。上官婉儿已经等在那里,面前摊开一张手绘的和府布局图。这位曾经的金融分析师,如今是这个小团队事实上的决策者。她的长发用一支简单的玉簪绾起,眉宇间有种超越年龄的锐利。

“都坐。”她抬眼看了看陆续进来的三人,“离宴会还有十八个时辰。有些事,必须现在说清楚。”

烛火在她眼中跳动。

“首先,我们需要统一认识。”上官婉儿的手指落在图纸中央的和府主宴厅,“这不是普通的宴会。和珅下了鎏金请帖,乾隆默许,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这场宴会上,无论发生什么‘意外’,皇家都不会介入。”

张雨莲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在和府‘失足落水’、‘误食毒物’,或者‘突发急病暴毙’,都不会有人深究。”上官婉儿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和珅敢在此时发难,必然做好了万全准备。”

陈明远沉吟道:“但我们有乾隆的暗中支持,这不应该是一层保护吗?”

“恰相反。”上官婉儿冷笑,“正因为有皇上的注视,和珅才更要做得干净漂亮。我们的价值在于为皇上探路,但如果探路者死在路上,对皇上而言不过是折了几个卒子——重要的是看清了和珅的棋路。”

厅中陷入沉默。烛芯噼啪作响。

林翠翠脸色发白:“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璇玑楼里的东西,可能是我们回家的关键。”上官婉儿展开另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西洋仪器,“陈明远,你解释一下。”

陈明远起身,指向图纸:“根据三天前张雨莲乔装探查带回的信息,璇玑楼顶层的这件仪器,极可能是18世纪末期欧洲最先进的天文望远镜的改良版。但有几个细节不对劲。”

他指着图纸上的几个标注:“第一,它的透镜组合异常复杂,不像单纯的观测设备。第二,楼内守卫分布呈现奇特的‘内松外紧’格局,核心区域几乎不设防——这不符合常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从袖中取出一块丝帛,上面用细墨勾勒着一幅星图:“这是我从翰林院古籍中查到的。乾隆二十八年,也就是十年前,钦天监曾记录过一次‘月华异象’——满月之夜,月亮表面出现规律性光斑闪烁,持续三刻钟后消失。”

“这和璇玑楼有什么关系?”林翠翠问。

“同年,和珅开始兴建璇玑楼。”张雨莲接话,她这些天查阅了大量档案,“更巧的是,楼成之日,他邀请了几位西洋传教士入府,其中一人叫汤普森,是英国皇家学会的成员,专攻光学仪器。”

陈明远的手指在星图某处重重一点:“看这里。异象发生的时刻,月亮正好运行到这个位置——按照现代天文学计算,那是月球轨道上一个特殊的引力共振点。理论上说……”

“理论上说,在那个点,时空曲率可能出现微观扰动。”上官婉儿接过话头,目光扫过三人,“而我们穿越那晚,月亮也在相同位置。”

这句话如惊雷般在厅中炸开。

许久,张雨莲才喃喃道:“你是怀疑,那台仪器不仅能看到月亮,还能……影响到某种时空关联?”

“只是猜测。”上官婉儿收起丝帛,“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那台‘西洋窥月镜’,我们必须拿到手。”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是严酷的演练。

上官婉儿不知从何处请来了一位告老还乡的宫中嬷嬷,姓严,六十余岁,眼神锐利如鹰。

“行礼!”严嬷嬷手中的戒尺啪地敲在桌沿。

林翠翠慌忙屈膝,却被戒尺抵住了肩:“膝弯三分,背挺如松,目视下方——不是让你低头认罪!重来!”

一遍,两遍,十遍。

张雨莲在旁学习奉茶礼仪,看似简单,实则每一步都有讲究:端盘的高度,步幅的大小,奉茶时手指的位置,甚至呼吸的节奏。

“手腕发抖,茶汤必洒。”严嬷嬷冷声道,“在贵人面前失仪,轻则杖责,重则丢命。再来。”

最辛苦的是陈明远。他要练习的是“西洋奇术”展示——实则是几个简单的化学实验:酸碱变色、磷火燃烧、铁粉遇氧发热。这些在现代中学实验室里司空见惯的把戏,在18世纪末足以震撼全场。

“陈先生,”严嬷嬷难得地露出忧虑之色,“你这‘法术’,真的不会引火焚身?”

“嬷嬷放心,我有分寸。”陈明远擦去额角的汗,心中却在计算着反应物的精确配比——稍有差错,就不是助兴,而是事故了。

上官婉儿没有参与这些基础训练。她在偏厅里,独自面对一面铜镜,练习微笑、颔首、蹙眉、沉思——每一个表情都需要精心设计。和珅是察言观色的高手,一丝一毫的破绽都可能致命。

中途休息时,张雨莲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刚才严嬷嬷私下告诉我,和府最近新进了一批‘哑仆’。”

上官婉儿眼神一凛。

“哑仆?”

“就是割了舌头的下人。”张雨莲的声音有些发颤,“多是些来历不明的流民或罪囚。严嬷嬷说,和府每逢大事,就会换上一批哑仆,宴会结束再处理掉……”

“为了保密。”上官婉儿闭上眼睛,“看来璇玑楼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入夜时分,严嬷嬷离去,留下一句忠告:“和府的水,深过紫禁城的护城河。诸位好自为之。”

四人围坐在烛火旁,进行最后的推演。

上官婉儿在布局图上移动着代表四人的棋子:“宴会流程已基本摸清。酉时三刻入府,先在前厅赏玩奇珍;戌时正宴开席;亥初有歌舞助兴,这时陈明远展示‘西洋奇术’;亥正,和珅通常会邀请贵客游园——这是我们行动的唯一窗口。”

“游园时间多长?”陈明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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