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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远脑中轰的一声。他想起三天前,在和珅府邸拿到线索时,和珅曾说过一句话——“这东西我藏了十年,从不示人。”但如果沈鹤亭说的是真的,那么和珅要么在撒谎,要么……
“要么和珅是故意放出线索的。”上官婉儿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他想让所有争夺信物的人聚集到同一个地方,然后一网打尽。”
暗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翠翠忽然开口:“不对。如果和珅想一网打尽,他为什么要派密信提醒我们宫中加强了戒备?他大可以直接让侍卫在这里等着抓人。”
“也许……”张雨莲迟疑了一下,“也许他想抓的不是我们,而是第三方。他需要我们帮他引出其他势力,然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沈鹤亭看着四人争论,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看来你们和和珅的关系,比我想象的复杂。既然如此,我们或许可以合作。”
“合作?”陈明远警惕地看着他。
“我知道另一条线索。”沈鹤亭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和珅府上的线索指向藏经阁,但那是假的,或者说,只是第一层线索。真正的第三件信物,需要集齐三处线索才能找到确切位置。我这里有一处,你们有两处,如果我们交换信息……”
“凭什么相信你?”上官婉儿打断他。
沈鹤亭沉默了片刻,忽然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布满沧桑的脸。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狡黠,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深沉的悲哀。
“因为天地会需要那块古玉。”他缓缓说,“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财富,而是为了一个人。乾隆三十八年,天地会总舵主被朝廷抓获,关押在刑部大牢。那块古玉上刻有星象图,据说能推算出天牢守卫换防的规律,是我们劫狱的唯一希望。”
陈明远愣住了。他没想到,天地会争夺信物,竟然是为了救人。
“你说的那个人,”林翠翠忽然问,“是不是姓朱?”
沈鹤亭猛地抬头,眼中精光暴射:“你怎么知道?”
林翠翠没有回答。她想起卷四时,曾在宫中听说过一个传闻——天地会总舵主朱浩天,是明朝宗室后裔,乾隆一直想杀他,却又顾忌着什么,迟迟没有动手。如果沈鹤亭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块古玉就不仅是他们回到现代的关键,还关系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性命。
暗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陈明远看着上官婉儿,上官婉儿看着张雨莲,张雨莲看着林翠翠,四个人用眼神无声地交流着。
最后,陈明远叹了口气:“交换信息可以,但我们要先确认你的线索是真的。”
沈鹤亭点头,将手中的纸展开。月光下,纸上画着一幅古怪的图案——那不是地图,也不是文字,而是一连串看似杂乱无章的线条和圆点,像是孩童的涂鸦。
但上官婉儿的眼睛亮了。
“这是星象图的局部拓片。”她低声说,“你看这些点的排列,和我在和珅府上看到的第一条线索完全吻合。如果把三处线索拼在一起……”
她的话没说完,楼下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而是至少二十人,整齐划一,铁甲铿锵。脚步声在藏经阁门口停下,紧接着,一个威严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楼上的朋友,夜闯禁宫,按律当斩。但如果你们愿意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本官可以在皇上面前替你们求情。”
陈明远听出了那个声音——赵虎臣,御前侍卫副统领。
他们被包围了。
沈鹤亭的脸色铁青:“是你们引来的人?”
“放屁。”张雨莲毫不客气地回敬,“我们一路过来比猫还小心,倒是你,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来,不招人才怪。”
“别吵了。”上官婉儿飞快地环视四周,“藏经阁有三个出口,一楼正门、二楼西侧窗、三楼天窗。正门已经被堵住,西侧窗能逃脱的路线是上三楼,从天窗翻到屋顶,然后沿着屋脊走到东侧的宫墙。”
“那还等什么?”陈明远已经往楼梯方向走去。
但沈鹤亭没有动。他看着手中的拓片,又看了看上官婉儿,忽然将拓片塞进她手里:“你们走,我留下。”
“什么?”张雨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虎臣认识我。只要我在这里,他会以为我们天地会是唯一的闯入者,不会继续搜查。”沈鹤亭苦笑一声,“天地会总舵主还在等这块古玉救命,我不能让信物落进朝廷手里。你们带着线索走,找到古玉,帮我救出朱总舵主。”
林翠翠想要说什么,却被沈鹤亭抬手制止:“别劝了。我这条命,十年前就该死在刑场上,是朱总舵主救了我。现在,该我还了。”
脚步声开始上楼了。
沈鹤亭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朝三人拱了拱手:“后会无期。”
说完,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故意踩出沉重的脚步声,吸引楼下侍卫的注意。
“走!”陈明远抓住林翠翠的手腕,拽着她往三楼跑。
张雨莲和上官婉儿紧随其后。她们听到楼下传来沈鹤亭的声音:“赵虎臣,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然后是刀剑交击的脆响,和沈鹤亭的大笑声。
笑声在三楼天窗关闭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四人蹲在屋顶的琉璃瓦上,夜风呼啸,吹得他们几乎睁不开眼。脚下,藏经阁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但正在迅速减弱——沈鹤亭一个人,撑不了太久。
“这边。”上官婉儿辨明了方向,带着三人沿着屋脊向东侧宫墙移动。
月光下,紫禁城的殿顶连绵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洋。他们踩着琉璃瓦,小心翼翼却又拼命地加快速度,每一块瓦片都可能松动滑落,暴露他们的行踪。
到了东侧宫墙,陈明远第一个翻过去,然后在另一边接应。张雨莲和上官婉儿都顺利地翻了过去,但林翠翠在翻墙时,衣袖被墙头的琉璃勾住,撕下一块布料,挂在上面。
她没有时间去捡,只能继续跑。
四人消失在黑暗的巷弄中,身后,藏经阁里的打斗声彻底停止了。
月光依旧冷冷地照在紫禁城的金顶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英华殿后方的墙头上,那块被撕下的布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面无声的旗帜,又像一个无法掩盖的证据——今夜,有人来过。
而在藏经阁一楼的暗室里,赵虎臣蹲下身,从沈鹤亭冰冷的手指间取出一张残破的纸片。纸片上只有寥寥数笔,看不出是什么图案,但他知道,这东西一定很重要。
“传令下去,”他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封锁紫禁城所有出口,一只老鼠都不许放出去。另外,去养心殿禀报皇上,就说……”
他顿了顿,看着手中带血的纸片。
“就说,猎物已经入网了。”
远处,四人在黑暗中拼命奔跑,不知道危险正从四面八方合拢。而在他们身后的宫墙深处,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重重夜色,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某种深不可测的平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