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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将这座沉睡中的皇城镀上一层诡异的冷白色。
林翠翠伏在神武门西侧的一处暗角,呼吸压得极低。她身后紧贴着张雨莲,再往后几步,是搀扶着陈明远的上官婉儿。四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细长,像四道幽魂贴在朱红色的宫墙上。
“打更的刚过去。”林翠翠侧耳倾听片刻,回头打了个手势,“下一班要等到一刻钟后。”
张雨莲点点头,袖中的匕首滑入掌心。她的手心全是汗。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潜入深宫。四个月前,她们曾在卷四中随和珅的密道进入后宫,那一次有内应,有周密计划,甚至有乾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但今夜不同——今夜她们是真正的“入侵者”,没有圣旨,没有令牌,只有上官婉儿那张画满标记的羊皮地图,和一颗破釜沉舟的心。
第三件信物,就在这座宫殿的某个角落。
“东六宫方向,三十丈外有暗哨。”上官婉儿低声开口,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她闭着眼,像是在脑海中演算着什么,“按照巡逻规律,每两刻钟换一班,中间有大约半盏茶的空隙。我们需要在这个空档穿过东筒子道,进入乾东五所。”
陈明远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刚才翻越宫墙时,他为了接住失足滑落的张雨莲,硬生生用肩膀扛住了两个人的重量,左臂似乎脱臼了。但他咬着牙没吭一声,只是用右手紧紧攥着那张从和珅府邸密室中得来的图纸。
“你确定信物在乾东五所?”他忍着痛问。
上官婉儿睁开眼,目光清冷如月:“不是确定,是推演。和珅密室的第三层夹板里藏着这份乾隆御笔的《星象东移图》,图上标注的方位与钦天监三十年前的异象记录吻合。而那个异象发生的具体位置,经纬度换算后,对应紫禁城东侧太子宫一带。”
她顿了顿,“况且,卷六时我们查过清宫档案,乾隆二十八年,曾有密旨修缮乾东五所某处地窖,拨款远超正常标准。那笔账目,是和珅亲手批的。”
张雨莲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这个平日里只知道算账的女子,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把线索串联到了这种程度。
“所以,”林翠翠深吸一口气,“我们今晚的目标是乾东五所中的哪一所?”
“惇本殿东侧,一间不在任何舆图上标注的暗室。”上官婉儿展开羊皮地图,月光下,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线像是血管一般蜿蜒,“入口藏在一口枯井底部,需要沿着井壁的暗梯下行十丈。”
十丈。
四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十丈的深度,意味着那间暗室几乎建在地底。什么样的信物值得如此深埋?
远处传来銮铃的轻响,那是巡逻侍卫腰间的佩环在夜风中碰撞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走。”林翠翠率先起身,猫腰沿着墙根向东疾行。
她的步伐轻巧得像一只狸猫,这是她在卷四中跟随和珅密探学会的本事。身后三人紧紧跟随,脚步落在青石砖上几乎没有声响。
月光追着她们的身影,像一只沉默的眼。
东筒子道狭长而幽深,两侧高墙几乎遮住了月光,只剩下头顶一线夜空。
四人贴墙而行,林翠翠在最前,张雨莲断后。陈明远被夹在中间,脱臼的左臂垂在身侧,随着步伐轻微晃动,每一次晃动都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但他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减慢速度。
他知道今晚的意义。
三件信物,他们已经得到了两件——第一件来自卷三的圆明园废墟,那是一枚刻有龙纹的青铜符节;第二件来自卷七的和珅密室,那是一卷记载着特殊天文算法的帛书。而第三件,传说中能够最终定位“穿越之门”确切时空坐标的古玉,就在前方某个黑暗的角落里。
一旦集齐三件,他们就能在月圆之夜开启归途。
但前提是,他们必须先活着拿到它。
“停。”林翠翠突然抬手,整个人像钉住一般僵在原地。
前方二十步外,一道黑影从拐角处闪出,灯笼的光晕在黑暗中晃动。
巡逻侍卫。
四人屏住呼吸,缩进墙边一处门楼的阴影中。张雨莲握紧匕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如果被发现,等待她们的将是灭顶之灾——私闯宫禁,论罪当斩,哪怕她们有和珅的密令也没有用,因为和珅不会承认与她们有任何关系。
灯笼越来越近。
三个侍卫,佩刀,标准的巡逻编队。领头的手提灯笼,后面两人一左一右,目光扫视两侧。
林翠翠的瞳孔微微收缩。她认出了领头那个侍卫——卷四时曾在后宫见过,是和珅安插在宫中的眼线之一。这意味着和珅的人已经提前进入了这片区域。
她们不是今晚唯一在寻找信物的人。
灯笼在距离她们藏身处不到五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头儿,那边好像有动静。”一个侍卫指向东侧。
领头的侧耳倾听片刻,突然低声道:“走,去景阳宫方向。大人说了,今晚的重点在东六宫以北。”
三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翠翠松了口气,但眉头紧锁。和珅的人也在搜,而且目标明确,说明他也掌握了信物的线索。更糟糕的是,他显然动用了宫中眼线,比她们更熟悉地形。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她低声道,“和珅的人离我们不到两百丈。”
上官婉儿迅速展开地图,手指在一条虚线上划过:“前方五十丈右转,穿过一条暗道,就能绕开惇本殿的正门,直接到达枯井位置。暗道入口在一棵古槐树下,被杂草掩盖。”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张雨莲忍不住问。
上官婉儿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卷五时,我在文渊阁查过《禁城宫殿营建纪要》,里面详细记载了明代遗留的排水暗道。这些暗道清代虽已废弃,但结构尚存。”
张雨莲无话可说。这个女人把穿越当成了学术研究,每一卷都在积累有用的知识。
陈明远却从上官婉儿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个细节:“明代遗留的暗道?那意味着可能不止我们和和珅知道这个入口。”
上官婉儿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理论上,任何研究过宫城营建史的人都有可能知晓。但在这个时代,这样的人凤毛麟角。”
“但愿如此。”陈明远低声说,心中却涌起一股不安。
古槐树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林翠翠拨开枯黄的杂草,果然在地面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她示意张雨莲帮忙,两人合力将石板掀开,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露了出来,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我先下。”林翠翠没有犹豫,抓住洞口边缘垂下的铁链,双脚探入黑暗中。
铁链冰冷湿滑,每下降一步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她数着自己的脚步,一步,两步,十步,二十步——当她数到第三十步时,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张雨莲紧随其后降了下来,然后是陈明远,最后是上官婉儿。
四个人挤在地底的暗道中,空气潮湿而稀薄,四周是明代砖石砌成的拱形墙壁,脚下是积水的砖面。上官婉儿点燃火折子,微弱的光亮勉强照出前方几丈的距离。
暗道向前延伸,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惇本殿的方位在正北。”上官婉儿辨认了一下方向,指向左侧一条岔道,“从这里走,大约两百步。”
四人鱼贯而入。火折子的光在砖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像是无数鬼魅在墙壁上游走。
走了大约一百步,林翠翠再次停下。
前方出现了岔路,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通道向三个方向延伸。上官婉儿皱眉查看地图,但地图上只标注了主干道,没有这些分支的详细信息。
“分头探?”张雨莲提议。
“不行。”陈明远立刻否决,“分开太危险,而且我们没有时间来回折返。婉儿,你能推算哪条路是正确的吗?”
上官婉儿闭上眼,脑中快速运转。她回忆着《禁城宫殿营建纪要》中的每一个字,试图从建筑规制中找出规律。明代暗道的设计遵循五行方位,生门在北,死门在南……
“左边这条。”她睁开眼,语气笃定,“暗道的排水方向由北向南,左边通道地面的水流痕迹最浅,说明它是地势最高的一条,通向的位置应该是建筑群的核心区域。”
林翠翠没有质疑,径直向左转。
又走了大约五十步,前方出现了光亮。
不是月光,是烛光。
林翠翠熄灭上官婉儿手中的火折子,四人贴着墙壁缓慢前进。光亮越来越近,逐渐显露出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一间大约两丈见方的暗室。
暗室正中,一口枯井赫然在目。
井口被铁栅栏封住,栅栏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井边的石台上,竟然点着一盏油灯,灯芯还在燃烧,显然刚被人点着不久。
有人在她们之前到了这里。
林翠翠的心猛地一沉。
她正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几位姑娘,深更半夜,为何在此?”
四人猛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