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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只有真龙天子的血能激活阵眼。”上官婉儿声音低下去，“你得让他割破手指，把血滴在地砖上。”

防空洞里又安静了。

陈明远忽然笑了，笑得所有人都莫名其妙。“所以我们要做的，是让林翠翠穿越到乾隆的后宫，开一间美容院，教妃子们敷面膜聊八卦，然后骗皇帝割破手指在地砖上刻阵法？”

“措辞不太雅观，”林翠翠说，“但大意没错。”

“那和珅年轻版怎么对付？他现在就在我们这栋楼对面。”

上官婉儿调出最后一张图。那是一张现代写字楼的平面图，和珅所在的那层被标成了红色。“他今晚会来。我约了他下棋。在你们公司楼下的共享茶室，公共区域，有监控。他带着和珅的记忆，但也带着现代人的法律意识——不敢在监控底下动手。”

“你跟他下棋？赌什么？”

“赌翠翠。”上官婉儿直视林翠翠的眼睛，“如果我赢了，他今晚不出手干预判定。如果我输了——”

“你输不了。”陈明远忽然插话，“我跟你一起去。”

“你伤成这样——”

“我在楼下等。玉佩能感应到你的情绪波动。你紧张的时候我就上楼。”

张雨莲翻了个白眼。“你们俩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秀？”

“这不是秀。”陈明远和上官婉儿异口同声。

林翠翠把那枚乾隆通宝揣回兜里，站起来拍了拍手。“行。分工明确一下。张雨莲负责把美容针法整理成乾隆能看懂的图解——注意，用文言文，别露现代词汇。陈明远你去联系基金那边，一旦我们行动，需要一笔钱把金玉堂做空的股票全接回来。上官婉儿晚上下棋拖住和珅。我——”

她顿了顿。

“我去见乾隆。”

【当晚·共享茶室】

和珅年轻版比照片上还年轻。顶多三十岁，穿一件深灰羊绒大衣，袖口的标签没拆，是某个意大利牌子的当季款。他坐在茶室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摆着一幅云子——白子莹润如羊脂，黑子沉郁如墨玉。

上官婉儿坐到对面时，他正用食指和中指拈起一枚黑子，悬在星位上方。“上官小姐，久仰。”

“和大人客气。”

“我现在姓金。金玉堂的金。”他落子，啪一声脆响，“不过你叫我和金堂也行。”

“我还是叫你和珅吧。”上官婉儿拈起白子，轻轻点在黑棋旁边，“你昨晚派人绑我的人，今天还坐这儿跟我下棋，不觉得太客气了？”

“下棋是风雅事。绑人是生意事。两码事。”和珅身体前倾，声音压低，“我知道你破解了归零阵。我也知道你要让那个小姑娘去承德。但我劝你换条路走——因为一旦有人锚定在古代，裂隙的扩张虽然会停，但七个节点会重新排序。到时候谁被吸进去、谁被弹出来，完全随机。”

上官婉儿的手指在棋盒边缘停了一瞬。

和珅笑了。“你不知道？陈明远没告诉你？九龙玉佩的能量来源是乾隆的龙气——龙气是有限的。锚定一个人要消耗三成龙气。乾隆本来还能活二十年，翠翠过去之后，他最多再撑七年。”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身上也有一块玉佩。”和珅撩开大衣，腰间挂着一枚翠色欲滴的翡翠牌，牌面上用朱砂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乾隆赐的。他给陈明远的是九龙纹，给我的是往生咒。你以为他想让我回去？他是想让我替他死。”

上官婉儿盯着那枚翡翠牌，脑子里飞速运转。七年前乾隆已经死过一次了——和珅被赐自尽是在嘉庆四年，乾隆驾崩后十五天。如果和珅说的是真的，那当年死的和珅可能只是替身。

真正的和珅被乾隆用亡生咒送回了现代。

“所以你现在是——”

“我是他养的一条狗。活着替他守通道，死了替他填阵眼。”和珅把翡翠牌塞回大衣里，“但我不想死了。上官婉儿，你聪明，你告诉我——有没有一种办法，让锚定的人少消耗龙气？”

上官婉儿落下一子。“有。但得用你的往生咒牌做媒介。”

和珅瞳孔一缩。

“你把翡翠牌给我。翠翠带过去交给乾隆。乾隆用自己的血激活往生咒，就能把龙气的消耗转嫁到阵眼上——相当于用阵法本身当电池。但问题是——”

“问题是我就没用了。”和珅靠回椅背，眯起眼看她，“乾隆拿到往生咒，随时能把我拽回去。”

“你怕死？”

“我怕蠢死。”和珅忽然笑了，“行。牌给你。但我有条件——翠翠过去之后，你让她带句话给乾隆：嘉庆四年那笔账，该结了。”

上官婉儿举起白子，啪地拍在棋盘正中央的天元位。

“成交。但你今晚得输。”

“为什么？”

“因为我男人在楼下等着看我赢。”

和珅低头看棋盘——黑棋的大龙不知什么时候被白棋绞断，气眼全无。他愣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里漫出一层薄光。

“两世为人，”他低声道，“还是下不过你这种不要脸的。”

【深夜·防空洞】

林翠翠穿了一身现代运动服，兜里揣着张雨莲手抄的美容针法秘籍、和珅的翡翠往生咒牌、以及那枚乾隆通宝。上官婉儿把第七节点的三维坐标输进她的手机备忘录，用只有两人能看见的角度塞了张纸条。

林翠翠摸到纸条上写了四个字：小心继后。

她还没来得及问，陈明远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攥着九龙玉佩。“翠翠。”

“嗯？”

“你过去之后——如果遇到危险，就对着玉佩喊我的名字。三次。我会想办法。”

“你伤成这样——”

“三次。”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叫陈明远。你喊，我就到。”

林翠翠鼻子一酸，但忍住了。“知道了。陈明远陈明远陈明远，喊够三遍了吧？走了。”

她转身面向防空洞最深处那面白墙。上官婉儿启动设备，白墙上浮现出澹泊敬诚殿的模糊轮廓，斗拱飞檐在冷光里微微晃动。空气中弥漫开松木和桐油的味道——那是乾隆朝特有的殿宇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