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墙望楼上,三支火把同时亮起,画了三圈——这是得手信号。
李根柱看到信号,一挥手:“中军进!”
二百多人冲进粮仓。火油罐被搬出来,干柴草料堆在仓廒周围。李根柱却突然喊了声:“等等!”
他快步走到一座仓廒前,用刀劈开麻袋——新麦流出来,在火把下泛着金黄的光。
“至少三千石……”独眼彪眼睛都直了。
“烧了太可惜!”贺黑虎抓着麦粒,“够咱们吃多久啊!”
连孙寡妇都犹豫了:“司正,要不……能运多少运多少?”
李根柱盯着那些粮食,心里也在挣扎。但他很快清醒过来:“搬粮太慢!一人背一石,四百人也只能搬四百石,剩下的还得烧。不如全烧了,让官兵无粮可用!”
“可咱们也缺粮啊!”一个小头领急道。
就在这时,东面突然传来号角声——呜——呜——悠长凄厉。
“城防军醒了!”侯七从望楼上喊,“至少两百人往这边来了!”
“点火!”李根柱再不犹豫,“所有仓廒,全点着!”
火把扔向浇了火油的干柴,火苗腾地窜起。一座、两座、三座……十几座仓廒相继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热浪扑面而来,麦粒在火中噼啪爆响,焦糊味弥漫。
“撤!”李根柱嘶声下令。
众人带着缴获的兵器、少量银钱,以及三十多个俘虏,匆忙撤出粮仓。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前方是黑暗的山道。
城防军赶到时,只看到一片火海。带队把总气得跳脚,却不敢深追——谁知道林子里埋伏着多少人。
回程路上,气氛怪异。
烧粮成功了,官兵的粮草至少毁了一半。但看着那些化为灰烬的粮食,各家头领脸上都写满了不甘。
独眼彪一路骂骂咧咧:“三千石粮啊……留一点也好……”
贺黑虎阴沉着脸:“李司正,下次再有这事,得先商量怎么分。”
翻山鹞没说话,但他手下人鼓鼓囊囊的包袱,显然不止装了兵器。
李根柱走在队伍中间,心中明镜似的。
这一仗,赢了战果,输了人心。
而真正的考验——战利品怎么分——马上就要来了。
远处,黑风岭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
寨门前的空地上,留守的各家人员早已翘首以盼。他们不知道,一场比夜袭更凶险的纠纷,即将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