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李根柱抬起头:“我……”
话刚出口,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斥候闯进来,浑身是土:“急报!延安府……内乱了!”
“什么?”所有人都站起来。
“守军哗变!”斥候喘着粗气,“因为欠饷三个月,三百府兵昨晚围了知府衙门,把张知府扣了!现在府城四门紧闭,乱成一团!”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然后,贺黑虎爆发出大笑:“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翻山鹞也笑了,笑得阴冷:“机会来了。”
孙寡妇不再犹豫:“打!趁乱打!”
王五和陈元对视一眼,也点了头——这确实是最好的机会。
七个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李根柱身上。
现在,不用票决了——机会就在眼前,不打是傻子。
可李根柱却皱起了眉。
太巧了。
巧得像……陷阱。
“侯七,”他看向监察哨长,“这消息,核实了吗?”
“正在核实。”侯七说,“但我的人在城外确实看到,今早城门没按时开,城头旌旗混乱。”
“再探。”李根柱沉声道,“我要知道——哗变是真是假?是谁在背后主使?官兵是不是在演戏?”
侯七领命而去。
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
“司正,你太小心了!”贺黑虎急道,“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正因为千载难逢,才更要小心。”李根柱说,“万一是诱敌之计,咱们这一千多人冲进去,就是送死。”
他看向众人:“这样吧——元老会议正式表决:是否在查明真相后,伺机攻打延安府?”
这次表决很快。
贺黑虎、翻山鹞、孙寡妇、王五、陈元——五票赞成。
李根柱自己也投了赞成票。
六比零通过。
“好,”李根柱站起身,“那就备战。但有一条——没有我的最终命令,谁也不许擅自出兵。”
命令传下去,整个北山动了起来。
战兵队开始集结,工匠营赶制云梯、攻城锤,后勤队准备粮草、药品。
可李根柱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太巧了。
巧得不真实。
傍晚,侯七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更详细:哗变是真的,带头的是个姓赵的把总,因为弟弟在押运粮草时被克扣军饷活活饿死,一怒之下反了。
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有个问题,”侯七说,“赵把总扣了张知府后,没开仓放粮,也没打开城门——他在等什么?”
是啊,在等什么?
等援军?等招安?还是……等北山义军上钩?
李根柱盯着地图,手指在延安府的位置上敲了敲。
“传令,”他说,“各军备战,但按兵不动。再等三天。”
“三天?”贺黑虎急了,“三天后官兵援军就到了!”
“那就看看,”李根柱眼神冰冷,“这赵把总,到底在等什么。”
夜色降临。
北山的备战灯火,点点亮起。
而在三十里外的延安府城,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黑暗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