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到后来,贺黑虎直接说:“行,那就元老会议表决!看这刀该给谁!”
表决结果出人意料:
赞成全数补充前军的:贺黑虎、孙寡妇——两票。
赞成前后军平分的:翻山鹞、王五、陈元——三票。
李根柱和侯七还没投。
贺黑虎盯着李根柱:“司正,你看着办。”
所有人都看向李根柱。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前军分八十把,后军分四十把。”
这算折中,但明显偏向贺黑虎——毕竟他只要五十把就满意了。
可贺黑虎不领情:“凭什么后军还能拿四十把?”
翻山鹞却笑了:“好,四十把就四十把。谢司正。”
会散后,孙寡妇追上李根柱:“你今天……不该这么判。”
“那该怎么判?”李根柱问。
“要么全给前军,要么平分。”孙寡妇说,“折中,两边都不讨好——贺黑虎觉得你偏心翻山鹞,翻山鹞觉得你偏心贺黑虎。”
“我知道。”李根柱苦笑,“可刀只有一百二十把,前军确实需要,后军也不能没有。我能怎么办?”
孙寡妇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司正,你有没有发现——自从有了元老会议,你反而更累了?”
李根柱一愣。
是啊,以前军议堂五人,虽然也吵,但最后他拍板,大家基本都认。现在元老会议七人,每件事都要表决,每张票都要权衡,每次决定都要考虑各方反应……
更累,更纠结,还落埋怨。
“可这是必经之路。”李根柱说,“一个人说了算,简单,但危险。万一看错了,想偏了,就是万劫不复。集体决策,虽然慢,虽然吵,但稳妥。”
“可他们不这么想。”孙寡妇说,“贺黑虎觉得你在夺他的权,翻山鹞觉得你在和稀泥,连王五和陈元私下都说,元老会议效率太低。”
李根柱望向远处春耕的田野,许久才说:“那就慢慢来。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不是我在夺权,是规矩在分权;不是我在和稀泥,是制度在求平衡。”
话虽如此,但现实往往不遂人愿。
三月十八,贺黑虎托病没来开会。
三月二十,翻山鹞在会上全程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元老会议,陷入了成立以来最尴尬的僵局。
而这一切,李根柱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必须做点什么了。
可做什么?
继续强调规矩?只怕适得其反。
放任自流?那元老会议就真成摆设了。
进退两难。
夜里,他独自登上黑风岭的了望台,望着山下点点灯火。
那些灯火里,有贺黑虎的老君山,有翻山鹞的黄草岭,有孙寡妇的鹰嘴崖……
每一处,都是一个山头,一股势力。
而现在,他要用一套新的规矩,把这些山头捏合在一起。
这太难了。
可再难,也得做。
因为这才是北山真正的出路——不是靠某个人的英明,而是靠一套能让大多数人信服的制度。
虽然这制度现在还很粗糙,虽然执行它的人还有各种私心。
但至少,开始了。
山风吹来,带着泥土解冻的气息。
春天真的来了。
而北山的“春天”,或许还要等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