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住手!”孙寡妇一声吼。
两人爬起来,脸上都挂了彩,衣服也扯破了。问缘由,无非是你插队我骂人,陈芝麻烂谷子。
孙寡妇没当场判,把两人带到军政司。
李根柱听完,问:“你们男人是谁?”
一个说是战兵二队的小队长,一个说是斥候队的。
“好。”李根柱说,“这事不按家事判,按军纪办——扰乱营区秩序,各罚其夫三日口粮,打扫茅厕七天。”
两个妇人傻了:“是俺们打架,罚他们干啥?”
“因为你们是军属。”李根柱看着她们,“你们男人在前头打仗,你们在后头打架。传出去,丢的是星火营的脸,寒的是战兵们的心。”
他顿了顿:“念你们初犯,罚减半。再有下次,驱逐出营。”
两人灰溜溜走了。
这事传开,家属营安静了好几天。但李根柱知道,这治标不治本。人多了,事就杂;事杂了,就要有更细的规矩管着。
他找来陈元:“军纪得增补。不能只管战兵,还得管家属、管后勤、管所有人。”
陈元早有准备,拿出一叠纸:“学生已拟了草稿,共十七条。从训练作战到日常起居,从军民关系到家眷约束,都写了。”
李根柱翻了翻,厚厚一沓,每条
“你熬了几夜?”
“五夜。”陈元眼睛红着,“这事马虎不得。一条定不好,就可能出乱子。”
李根柱拍拍他肩膀:“辛苦。明天军政司会议,逐条议。”
傍晚时分,李根柱去家属营转了转。
刘大锤家飘出炊烟,是煮野菜粥的味道。隔壁王老实家,秀儿在洗衣服,哼着小调。更远些,童子营的孩子排着队从溪边回来,每人背着一小捆柴。
有哭声——是一家孩子病了,母亲抱着哄。
有笑声——是几个妇人在工坊门口,边做活边唠家常。
有炊烟,有灯火,有鸡鸣狗吠。
这不再是简单的军营了,这是一个小小的、挣扎求生的聚落。
负担沉重,温暖也真实。
回到军政司,李根柱看着陈元那叠厚厚的《军纪十七条》草稿,心想:也许,他们正在创造的,不止是一支军队。
而这一切,都需要更坚实的规矩来支撑。
窗外,家属营的灯火渐次亮起,星星点点,照亮了山谷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