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再次震荡,一道比刚才更粗壮、更猩红的雷柱锁定了这个最嚣张的目标。
波塞冬发出一声狂傲的咆哮,他那身为海皇的尊严让他根本不屑于躲避。
只见他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挥动那柄流转着万丈深蓝电光的星核三叉戟,试图正面硬撼那当头落下的暗红雷幕。
“砰——!!!”
神钢与雷池相撞的瞬间,产生了一种足以震碎方圆百里所有神格感知的电磁爆缩。
那原本能定格万壑、刺穿地核的三叉戟,在触碰到宙斯那充满病态痛苦的暗红电弧时,竟发出了如临深渊般的哀鸣。
整柄长戟在波塞冬手中剧烈地颤栗着,原本璀璨的深蓝色雷霆在这一秒被暗红色的疯狂生生吞噬、熄灭。
戟尖那由星核锻造的锋刃,在极致的高压下竟然隐约透出一种被烧红后的、近乎透明的软化感。
仿佛连这件永恒的神器都在这股无差别的神王怒火下感到了卑微的恐惧。
毁灭性的冲压力顺着戟杆直接炸裂。
波塞冬那头钴蓝色长发被电得根根竖起,像一团受惊的深海海胆。
那条象征海皇体面的靛蓝色长裤瞬息化作了几缕褴褛的碎布,让他那足以令凡人女性战栗的神灵躯体,在毁灭的余烬中陷入了一种极具羞辱性的、半遮半掩的赤裸;
原本如城墙般坚实、充满雄性美感的脊背,被扩散开的电弧生生犁出了数道深可见骨、边缘焦黑的沟壑。
最后,他就那样呈大字型狼狈地仰躺在沸腾的海面上,神躯不断痉挛。
而那柄失去光泽、甚至微微变形的三叉戟,斜斜地倒插在不远处的浪尖中。
它不再像往日那样统御万流,而是随着波涛凄凉地起伏,戟杆上残留的暗红火花如附骨之疽般跳跃着,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如同金属哭泣般的嘶嘶声。
在那升腾的黑烟中,波塞冬艰难地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白烟,对着苍穹发出了如困兽般怒火冲天的咆哮:
“该死的宙斯!!!他是真的疯了吗?!连我也劈?!连我的神器都快被他电融了!!”
这场由神王痛苦堆砌而成的雷霆盛宴,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无差别的诸神审判。
海面上的女神们心中警钟狂鸣,那是一种源自神格本源的战栗直觉——在这场名为“痛苦”的屠杀中,没有谁能独善其身,下一个被推上断头台的,必然是她们。
泰西斯与忒亚对视一眼,原本纠缠的恩怨瞬间被生存的本能取代。
两位古老的提坦女神如受惊的飞鸟,瞬间利用各自的权柄没入虚空。
然而,泰西斯引以为傲的深海遁术在这一刻失效了。
她化作一抹轻盈的洋流潜入万丈海沟。
但猩红电光如影随形,强行排开了亿万吨的海水压强。
“轰!轰!轰!”
深海中爆发出密集的、如闷雷般的炸裂声。
无数雷霆在那幽暗的领域疯狂劈落,原本冰冷的海水在那瞬间被极度的高温汽化,惨白的蒸汽带着毁灭性的压力冲向海面,将这位“万水之母”生生从深渊中“炸”了出来。
当她被雷火炸回海面时,那件由水光交织的银纱长裙产生了严重的“熟化”质变,原本剔透的虹彩变成了浑浊的乳白色,像一层粘稠的死皮。
颈间那串砗磲项链崩裂大半,原本湿润的肌肤上冒着惨白的水蒸气,整个神散发出一种被“煮熟”后的颓败。
而另一侧,光之母忒亚的神术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铁卢。
她跳跃在每一滴雨珠的折射光中,试图通过“观测”的间隙躲避。
但宙斯的雷霆击碎了所有的折射,强行照亮了真实。
然而,当她那抹银色的残影在一条惊恐的海豚眼中浮现的一刹那,整片天空的雷云仿佛找到了发泄的豁口。
“砰——!!!”
雷霆毫无怜悯地锁定并击穿了那只可怜的生灵。
海面上瞬间绽放出了一朵由血液与焦黑碎肉构成的、名为“死亡”的浪花。
忒亚跌落在血腥的海面上,她那件缀满碎钻与红宝石的月白银纱裙爆发出千万碎屑,原本熠熠生辉的衣物变成了褴褛的灰色麻布。
她那头银发被暗红电弧缠绕,发出“滋滋”的侵蚀声,仿佛月光被染上了血迹。
“小心!!!”
她顾不得那足以让神灵麻痹的剧痛,抬起颤抖的玉手死死捂住起伏的胸口。
那沙哑的声音中满是看透终局的震惊,“宙斯……他已经彻底疯了!!他承受不住那份痛苦,所以打算让众神陪他一起坠入深渊!!他在掠夺我们的生机来分担他的崩裂!!”
话音未落,感知到危机的赫拉和德墨忒尔早已化作两道流光,逃命般地远离和舍弃了那个还躺在海上“招雷”的波塞冬。
阿芙洛狄忒咬紧牙关,在神格破碎的边缘试图收回那颗摇摇欲坠的金星。
可就在赫俄斯福洛斯的光辉敛入体内的瞬间,那些原本被星辰挡住的、早已蓄势待发的万千雷火,如同找到了宿命的归宿,咆哮着奔驰而下。
“呀!!!”
阿芙洛狄忒的瞳孔瞬间放到最大,她下意识地想要挪动娇躯。
她在浪尖旋转,散落亿万绯红玫瑰花瓣试图干扰路径。
可雷霆贯穿了那枚名为“爱欲”的神格。
“轰隆——!!!”
爆炸的赤红光芒瞬间淹没了一切。
在雷暴的中心,传来了阿芙洛狄忒那声凄厉、尖锐且充满了绝望的惨叫。
那不仅仅是肉体的疼痛,更是“美”被“暴戾”无情撕碎的哀鸣。
远处的德墨忒尔与赫拉猛地回首,看着那片被雷霆彻底覆盖的火海,心弦在那一刻崩到了断裂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