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斯提亚微微挑起眉毛,那双鎏金般的瞳孔里跳动着一抹捉摸不透的戏谑。
她慢条斯理地扫视了一圈各怀心思的弟弟妹妹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闹剧收场了,作为长姐的我得去收摊。我打算去奥林匹斯看看宙斯那副惨样,顺便……去瞧瞧那个破茧而出的孩子。你们呢?”
德墨忒尔垂眸沉思片刻,瞳孔中流转的丰饶神性如碧波般荡漾,她微微侧过头注视着赫斯提亚,眉眼间浮现出一抹温和的弧度。
她的声音温柔而明媚,却透着主神的不容置疑:
“我也去吧。虽然看到宙斯那张脸就让我心烦,但我得亲眼确认一下,墨提斯呕心沥血谋划出的这个孩子,到底承载了怎样的灵魂。”
话音刚落,德墨忒尔便与赫斯提亚交换了一个心有灵犀的眼神。
旋即,两位女神同时转过头,将那带着探究与询问的视线,投向了自始至终抿着唇一言不发的赫拉。
“我……我说过,绝不会再踏入奥林匹斯半步……”
赫拉察觉到她们的目光,猛地垂下眼帘,紫色的眼眸中飞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与挣扎。
她那双如玉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声音里透着某种被岁月侵蚀后的迟疑与落寞,低声喃喃:“所以,我也该回去了……”
然而,那决绝的话语还未吐露完整,就被赫斯提亚与德墨忒尔一左一右地包抄。
两位姐姐默契得精神,同时伸出玉手,不由分说地挽住了这位口是心非的妹妹那微颤的手腕,顺势便拖着她向神山的方向轻移莲步。
“赫拉!你怎么还是这么死心眼!”
德墨忒尔眼里盛满了盈盈笑意,嘴角勾起一抹顽皮且戏谑的弧度,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
“这种时候谈什么誓言?你可别忘了,当初我们被救出来时说过,三姐妹要永远站在一起的!”
“确实,德墨忒尔说得极对。”
赫斯提亚紧随其后,眉眼间尽是长姐的温柔,淡然一笑间散发出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神圣感:
“你就当是陪我们两个无聊的姐姐过去散散心,这可不算违背你自己的意志。除非……你已经开始讨厌我们两个了?”
在两位姐姐的一唱一和中,赫拉那原本冷硬的面具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先是愣住了片刻,随即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不可遏制地流露出一种被宠溺的愉悦。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故作矜持地挺直了脊背,傲慢地抬起下巴,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不容置疑的冷艳,嘴硬地直言:
“事先声明,这可不是我自愿踏足那个地方。是你们……是你们两个仗着姐姐的身份逼我去见的!我不过是迫于无奈。”
随着尾音落下,赫斯提亚与德墨忒尔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尽是对这个妹妹那股倔强劲儿的宠溺,忍不住齐声盈盈一笑:
“对对对!咱们尊贵的赫拉是被逼无奈!对外我们就宣称,是两位姐姐强行绑架了你,这样总行了吧?”
闻言,赫拉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郑重颔首,似乎找到了最完美的台阶。
紧接着,她原本被动的手腕反而猛地用力,反过来紧紧挽住了赫斯提亚与德墨忒尔的手臂。
随后,那原本迟疑缓慢的步伐,在这一刻变得轻盈而优雅。
当三位女神并肩而行时,整片海域原本残留的雷火余烬在瞬间被一股宏大到近乎窒息的神威强行扑灭。
那不再是逃离,而是一场向着权力核心发起的、宣告秩序重组的正式进军。
走在左侧的赫斯提亚,那一袭奶油色的缎面长裙在海风中带起一阵如钟磬齐鸣般的低吟。
长裙的下摆每划过虚空,便有无数朵由金红圣火凝结而成的圣洁长春花在浪尖无声绽放。
那些长春花不仅没有灼烧,反而透着一种能抚平神魂创伤的温润感。
裙裾摇曳间,流光溢彩,仿佛她每一步都踩在了这世间最稳固的因果基石之上,散发着一股凌驾于万象之上的、长姐如母的深沉威压。
位居右侧的德墨忒尔,其麦穗纹样的素白长裙则展现出另一种惊心动魄的生机。
随着她的轻移莲步,那裙摆竟如同一片在狂风中疯狂生长的、翡翠色的神性麦浪。
每一丝褶皱里都仿佛藏着万物破土而出的呐喊。
凡她经过的海域,惨白的水汽中竟凭空抽条出无数苍翠的枝蔓,带着能够绞碎一切阴霾的霸道生命力,将原本破碎的空间缝隙强行缝补、充盈。
而被两位姐姐簇拥在间的赫拉,原本那件千层石榴裙在这一瞬彻底变得光彩夺目。
层层叠叠的裙褶如同红色与金色交织的石榴花,沉重且华贵地在浪花上拖曳。
那不仅仅是织物,而是权力的具象化。
裙摆每一次的起伏,都伴随着时序流转的细微咔哒声,每一道石榴籽形碎晶的摆动,都像是在拨动着名为“王权”的、绝对威严的琴弦。
“嗡——!!!”
就在她们即将彻底踏入神山领域的刹那,三股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神性光辉轰然爆发。
一道赤金色的圣火、一束翡翠色的生机、一抹鎏金色的王权,在海天交汇处交织缠绕,化作了一道贯穿寰宇、长达千里的恢弘虹桥。
虹桥所过之处,天空中积压的最后一丝阴翳被生生撞碎。
众神只觉眼前白光一闪,那三位女神的身姿已然在那如梦似幻的虹光中心虚化、飞升。
那不是消失,而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视觉盛宴。
她们带走了海面上所有的混乱,只留下那道凝固在虚空中良久、散发着长春花、麦穗与石榴花,那清香的绝美极光,以及那余音袅袅的、属于女性神灵特有的坚定与温柔。
那光辉映照在波塞冬与哈迪斯苍白的脸上,让这两位兄弟在这一刻清晰地意识到:在这场名为“重生”的游戏里,她们才是真正的执棋者。
被那三道明艳的神光彻底忽略在原地的俩兄弟,在一片尴尬的死寂中,动作僵硬地对视了一眼。
波塞冬那张狂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错愕,碧蓝的瞳孔中仿佛正有万顷海啸在剧烈翻涌。
他右手握着三叉戟,布满厚茧的粗壮左手,此刻不可思议地伸了出来,颤抖的食指指着三姐妹远去的倩影,声音里满是怀才不遇般的牢骚与愤慨:
“她们竟然……竟然连问都不问我一句!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我!我可是震撼大地的海皇,她们怎么敢把我当成海边的礁石一样无视!”
随着他那满腹委屈的咆哮,波塞冬额间的青筋如虬龙般猛烈跳动,怒火瞬间烧穿了他的理智。
由于极度的羞恼与愤懑,他那一双健硕手臂上的二头肌由于力量的灌注而疯狂膨胀,虬结的肌肉几乎要撑破空气的阻力,咬牙切齿地低吼:
“这种羞辱……我一定要跟过去!我要当面跟她们好好算这笔账!让她们知道谁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角!!”
语毕的瞬间,波塞冬根本不等身旁的哈迪斯有所回应。
他猛地抬起脚,带着一种要把整个海洋踩碎的戾气,狠狠地践踏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轰隆——!!!”
刹那间,方圆千里的海域如遭重锤。
海水在这一瞬疯狂炸裂,掀起百丈高的汹涌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