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审判般的目光注视着礁石上的爱神,唇角勾起一抹由绝对理性构筑的嘲意,清冷开口:
“阿芙洛狄忒,尽管这是你我正式的初见,但我已经能清晰地感知到,理性的光辉与廉价的生物本能永远无法和睦相处。
你将神性矮化为诱惑,将存在物化为玩物。
在剥离了那层名为‘繁衍’的原始逻辑后,你那所谓的权柄,不过是这冷酷宇宙中一触即破的、毫无美感的彩色泡沫。”
闻言,阿芙洛狄忒面不改色,只是那双含情脉脉的眼中,原本温柔的波光瞬间凝结成了带毒的针。
她收回落在指尖的目光,转而投向远处的海平线,发出了一声如蜜糖般甜腻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呵呵!你那固执地保持处女之身、拒绝一切情感波动的死板,本身就是对我权柄最卑劣的亵渎!
既然你选择成为一块冰冷的几何晶体,我为何要对你保持友好?
在这流动的、温热的生命力面前,你不过是一个被铠甲封印了灵魂、因恐惧欲望而变得面目模糊的战争机器罢了!”
随着话音落下,两位女神之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点燃,又被极寒冰封。
“轰——!!!”
并没有肉体的碰撞,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性领域在虚空中发生了惊心动魄的对撞。
雅典娜周身爆发的并非寻常光芒,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呈绝对规整之相分布的“真理界域”。
空气中的每一颗粒尘埃都被强行解析、重组,化作无数微小而精确的克莱因瓶与莫比乌斯环状的智慧晶体。
这些碎光在旋转间发出的不是风声,而是千万种文明沙盘推演时的冷冽低吟。
在那晶莹的剑丛中,所有的色彩都被过滤,只剩下最纯粹的银白。
它所触及之处,海浪不再翻滚,而是被解析成了静止的理之根基,呈现出一种“智慧的美感”。
那是对生命混沌状态的极致否定,是冷酷到让灵魂战栗的绝对清醒。
而阿芙洛狄忒也不甘示弱,释放的“爱欲领域”宛如一头从生命原汤中苏醒的贪婪巨兽。
那粉色的迷雾中不只是香气,更带着一种“血肉律动”的潮汐声。
每一朵绽放的玫瑰都带有近乎心脏搏动的频率,根茎上的荆棘如血管般扭动,喷薄出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带有琥珀暖意的神性爱欲之息。
这种异象在疯狂地“软化”现世。
坚硬的礁石在粉色雾霭中开始泛起类似皮肤的质感,海风中隐约回响着亿万生灵求偶时的嘶吼与低泣。
这是一种能让秩序腐烂、让理性融化的“生之毒药”。
它在嘲弄一切逻辑,试图将整座岛屿拽回那个只剩下交配、繁衍与最原始愉悦的蛮荒母系时代。
蓝色的圣光与粉色的雾霭在海岸线上狂乱地撕扯。
原本平静的海面因这两股意志的碰撞而掀起滔天巨浪,连那些巡弋炉火岛的英灵们也感觉到了神魂深处的拉扯——一边是如冰的清醒,一边是如火的焦渴。
两位立于奥林匹斯巅峰的女神,就这样在百年后的炉火岛海岸,开启了一场关于“欲望”与“克制”的巅峰对峙。
随着异象的碰撞愈发惨烈,海岸线上的空间似乎都要在这冷硬的秩序与粘稠的本能之间崩裂。
阿芙洛狄忒横眉竖目,那双原本装满爱意的眼眸此刻燃烧着嫉妒与愤怒的红光。
她怒视着雅典娜,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蜜饯,冷嘲热讽:
“看看你这些冰冷、刻板又毫无生机的碎光!
你的异象简直就跟你自己一样的无趣且毫无美感!
雅典娜,真不知道当初宙斯的头颅里是怎么挤出你这种怪胎的,你这种灵魂,合该去当个满身臭汗的男神,而不是坐在这里玷污‘女神’的名号!”
“呵呵!我还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是个满脑子只剩下繁衍冲动的下等男神呢!”
雅典娜双手抱着胸,那一身腹部上的铠甲在愤怒中发出了尖锐的共鸣。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瞳深处雷霆隐现,毫不退缩地嘲讽回去:
“阿芙洛狄忒,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女性尊严与高贵人格的终极侮辱!
你除了让那些意志薄弱的男神陷入混乱,还能为这世界带来什么有价值的逻辑?”
顿时间,阿芙洛狄忒怒极反笑,她那双原本盛满秋水的金眸深处,竟诡异地浮现出一抹如深海赤潮般的暗红。
她并没有咆哮,只是神经质地将一缕金发在指尖缠绕、收紧,任由指甲刺入娇嫩的掌心。
那张足以令众神屏息的脸庞上,原本柔和的轮廓因紧绷而显出一种如大理石般冰冷且锋利的质感。
这种混合了圣洁与戾气的神情,竟让她的美貌透出一种如毒罂粟般惊心动魄的邪性:
“尊严?高贵?哈!真正的女性权柄,是体现在用极致的欲望去掌握并魅惑那些所谓的英雄与主宰。
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拜倒在我的裙摆下,做我最忠诚的奴隶!而不是像你这样,把自己锁在冰冷的铁壳子里,活脱脱像个没开化的顽石!”
“愚蠢。女性同样可以依靠智慧与双手,去亲手开创一个不需要被‘凝视’的时代。”
这一刻,雅典娜用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冰冷视线凝视着阿芙洛狄忒,语调中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蔑视,字字如冰雹落地:
“你就像一株攀附在旧神权势上生长的菟丝草,离开了异性的低俗渴求,你连存在的定义都会枯萎。
阿芙洛狄忒,你的美貌不过是基于雄性本能的生物性反射,这除了证明你是一个由皮囊包裹的虚无花瓶外,别无他用。”
这一句“菟丝草”彻底引爆了爱神最后的理智。
“虚无?你管这叫虚无?”
阿芙洛狄忒怒极而笑,声音里带着一种因极度屈辱而产生的颤抖与亢奋。
她猛地仰起头,额间的玫瑰冠冕在那暴走的神力中瞬间枯萎又再度疯狂绽放。
此时的她,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容被一层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粉色迷雾所笼罩,在那明暗交替的阴影中。
她的笑容扭曲成了一种令人胆寒的、属于原始欲望的狰狞:
“我会让你看看,当你那引以为傲的理性在极致的爱欲中腐烂、溶解时,你还会不会用这种令神作呕的高傲谈论逻辑!”
这话一出,也让智慧女神的圣洁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
原本还在半空中僵持的神性异象轰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