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脱下了自己那身显眼的皮袍,换上了一套早已准备好的灰色僧袍。他将头上的辫发打散,盘在头顶,然后戴上了一顶遮住大半张脸的斗笠,手里还被塞了一根齐眉棍。
转眼间,那个满身铜臭和戾气的北元知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沉默寡言的护法武僧。
他混在那五名真武僧的队伍中,只要不开口,在黑夜里根本分辨不出来。
“走吧。”
慧明整理了一下衣冠,手持金牌,走在最前面。
“目标——汗帐!”
……
越靠近王庭的核心区域,巡逻的卫兵就越密集。
这里的帐篷不再是破旧的毡房,而是用上等白毡制成,上面绣着精美的花纹。巨大的篝火盆每隔十步就有一个,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而在最中央,那座高达数丈、顶端装饰着金色狼头和苏鲁锭长枪的巨大金顶汗帐,宛如一只匍匐在雪地里的巨兽,散发着至高无上的威严。
“站住!”
刚走到汗帐的外围警戒线,一队身穿铁甲、手持长矛的怯薛军就拦住了去路。
“什么人?深夜擅闯汗帐禁地?”
领头的怯薛长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这一群不速之客,尤其是在看到后面那几个拿着棍棒的和尚时,眼神更是变得凌厉起来。
慧明停下脚步,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金牌,在火光下晃了晃。
“贫僧慧明,奉大汗密令行事。”
慧明的声音沉稳而威严,“有十万火急的紧急军情,需即刻面呈大汗!见金牌如见大汗亲临,尔等还不退下?”
那怯薛长定睛一看,确实是平日里大汗随身携带的狼头金牌,而且慧明这张脸他也是认识的,是最近大汗身边颇为宠信的笔杆子。
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为什么一个和尚会带着一群武僧深夜前来,但那块金牌的份量太重了。
在这个王权与相权斗争激烈的敏感时期,作为大汗的亲卫,他们本能地选择站在大汗这一边。
“原来是慧明大师。”
怯薛长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没有完全放行,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慧明身后的武僧身上扫过。
“大师要进去自然可以,但这几位……”
“他们是贫僧的护法,也是重要证人。”
慧明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这份军情,关乎大元能否重回中原,关乎大汗的千秋霸业!若是耽误了,鬼力赤太师怪罪下来,你们担待不起;大汗怪罪下来,你们更是死路一条!”